江州。

    乔氏正在房间里清点着今日送来的不少贺礼，越看越觉得心烦。

    今日是腊月十二，原本是言时晟的生辰，往年虽然不会大操大办，但她也会给晟儿办个小宴，邀请三五好友到家中与他们这些家人相聚同庆一番。

    言时晟还未弱冠中了进士，在江州城里瞩目不已，想要打探他的生辰并不难，于是乎这生辰贺礼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因着今年不办生辰宴，许多人纷纷到她这儿打探口风。

    她能怎么说？说她的儿子与公婆年都不过了就这样抛下她自己在江州，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去了京城？

    面对这样的询问，她只能硬挤出笑意来，说是京城里有些杂事要处理，所以晟儿不能在江州过生辰，连过年都未必能赶得回来。

    见她不愿再多提此事，其他人察言观色自然不好多问，但回去后好奇地打探起来，只是可惜言时晟与言松衡离开德突然，旁人也摸不清头绪。

    尽管言时晟不办生辰宴，但他是江南学院院长的孙子，又如此有出息，那贺礼自然不少。

    乔氏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些贺礼，眼神幽深，心中烦躁不已，将丫鬟递过来的礼单挥到了一旁，直接甩出去掉在了地上。

    “夫人莫要生气，少爷如今前途无量，提前去京城也是不得已。”丫鬟是个识趣的，将那礼单捡起来之后对乔氏温声劝慰道，“少爷一向孝顺，说不定此事也如夫人这般烦心，在生辰日里见不着夫人呢。”

    听到丫鬟哄自己的话，乔氏冷哼出声：“他如今翅膀硬了，说不定还觉得我烦人呢。”

    不怪她生气，自从言时晟考完科举回来之后，对她总是带着几分疏离，远没有从前那般亲昵。

    她不过是赴宴频繁了些，想要与那些相熟的夫人们炫耀一下自己这般争气的儿子，没想到在一次赴宴回来之后，只看到言时晟留下来的辞别信。

    此事之前言时晟确实与她说过，不过她当时以为这孩子不过随口一说，言家在江南，他们怎么会不在江南过年。

    结果他们居然就这样留她自己一人在江州，如何能让她不生气！

    但相较于生气，乔氏的心里也莫名觉得不安。

    这些日子里她被收回了管家权，去京城又没有带上她，不得不让她怀疑，是不是当年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她垂了垂眸，眼神里一片晦暗，安慰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虞相庭与安似月惹不起言家，他们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丫鬟并不她心中所想，仍旧嘴甜地安慰道：“少爷再怎么也是夫人的亲儿子，哪有儿子不亲近自己娘亲的。”

    乔氏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自从她换了孩子之后，将身边的丫鬟也换了干净，所以在身边伺候的下人并没有人知晓言时晟并非亲生。

    看着什么也不知道丫鬟，正想将人挥退下去，突然一个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龙虎镖局的石大当家求见。”婆子开口禀报道，“说是关于少爷的那批货有事情要告知夫人，老奴已经让他在大堂候着。”

    乔氏听罢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正想过去却又紧皱起了眉头顿住了脚步。

    她当时是让丫鬟收买镖队里的护卫，从而打探晟儿瞒着自己将东西都运送去了哪里，毕竟她也知晓龙虎镖局的规矩。

    如今是石大当家亲自求见，只怕是她们收买的那个护卫暴露了，乔氏有些头疼，只觉得那护卫真是个蠢货，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

    她快步朝着大堂的方向而去。

    “言夫人。”石大当家看见乔氏走进了屋内，上前拱手行礼。

    乔氏见他的态度不似兴师问罪，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见他身边并未带着那被收买的人，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石大当家有何事情？”

    石大当家开门见山地道：“上次言公子委托我运送一批货物，没想到他居然会瞒着言夫人，还让言夫人费心找我们镖队里的其他兄弟打听了。只是我们镖队里有镖队的规矩，即便是雇主的亲属也不能破例。”

    乔氏脸色一僵，面上有些不自然：“你想如何？”

    石大当家对她说道：“既然是我们镖队的人坏了规矩，这趟镖的运费自然不能再收，这次石某过来是归还护镖费的。”

    乔氏脸色有些难看：“不用了，这件事是我不对，护镖钱是你们应得的。”

    是她花钱收买了镖队里的人，所以才坏了龙虎镖局的规矩，这护镖费也自然不能拿回来，否则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然而石大当家还是让身后的手下将一盒子的银锭子送了上前。

    “言夫人，这是我们镖局退还给言公子的，还请您转告他。”石大当家并未理会她拒绝的话，“我们镖局有镖局的规矩，既然没做到雇主的要求，自然无颜面再收护镖费。”

    乔氏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