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吴蓬瑞渐渐被憋红了脸，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戴无忧用力一甩，将人甩到了一旁，砸落在地上。

    “咳咳——”吴蓬瑞终于得以呼吸，猛地呛到咳嗽起来，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忍不住往角落里挪动。

    方县令看着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即上前道：“他不会真是细作吧？”

    他只是随手那么一指而已，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问题，让戴无忧给认了出来？

    旁边的杨闵安对方县令提示道：“他是长公主与吴爻的儿子，吴蓬瑞。”

    方县令一脸震惊，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出现在他们凌云县内。

    “那……”方县令看了一眼戴无忧，把如何处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戴家被吴爻害得那么惨，戴无忧想要私自处理这吴公子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这吴公子还有个长公主亲娘，若是让他回了京城定然还会有长公主护着。

    但戴无忧只是冷眼盯着吴蓬瑞看了一会儿，随即便居高临下地盘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蓬瑞垂眸不语，一脸狼狈。

    戴无忧对他可没有什么耐心，见他这副不肯配合的模样，皱着眉头想要再次上前将人拎起来。

    “别打我……”吴蓬瑞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随后磕磕绊绊地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当初宋溪风杀了吴卿芸后，吴爻为了不让吴蓬瑞搅局，也不想让南诏人对他下杀手，于是便让自己的心腹将他送出了京城，安置在一个偏远小县城内。

    后来吴爻暴露被杀的消息传来，那些心腹害怕被朝廷清查，于是想要带着他逃往南诏。

    毕竟吴爻在南诏是有据点的，他们过去躲躲风头。

    察觉到那些人的心思之后，吴蓬瑞并不情愿去南诏，他觉得留在大昭的话，母亲定然能护住他，总比去南诏好，于是与吴爻心腹起了争执。

    那些人虽然是吴爻心腹，但并不能接受一个残疾的小主子，心里早就对他不满，将他当成累赘，争执过后直接将他扔在了云城，任由他自生自灭。

    当他被扔在云城的时候，吴蓬瑞还松了一口气，想着先在云城安定下来之后联系母亲，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他一个双腿残疾不良于行之人，身边又没有人保护，在云城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快就被别人盯上了，直接被人抢了东西，连轮椅都抢走了。

    曾经的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公子就如同一个无用的东西般被扔在路旁，谁都可以上前踩一脚。

    他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爬着进来躲着人。

    吴蓬瑞不是没想过要寻求旁人的帮助，甚至想要自爆身份去找官府。

    只是当他快爬到衙门的时候，听见路边的差役谈起吴爻，一个一个都恨得牙痒痒，都说吴爻死得太容易了，就该千刀万剐。

    吴蓬瑞还听到这些差役说，如果他们遇上吴爻身边的人，定然也会将其抽筋剥骨，以报那些因战争而死的云城百姓的仇。

    是啊，这里不是京城，是在两国边境上的云城。

    这里的百姓常年受到战争的残害，心里自然对南诏恨之入骨，而对于通敌叛国的吴爻，恨不得手刃此人。

    当初吴爻顶着大昭战神的名头受尽多少爱戴，如今只会有更多的反噬，百姓的厌恶。

    吴蓬瑞吓得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拖着两条废腿在这里艰难求生。

    从前被娇生惯养的他，一开始受不了这些屈辱，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但是他不敢太怕死，不敢自尽。

    想着不吃不喝饿死就算了，可是当他真的饿到一定程度后再也坚持不下去，狼狈地乞求路过的行人能给他施舍一点吃的。

    他就这样成了一个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的乞丐，苦苦求生。

    当他看见杨闵安的时候，他既害怕被认出来又期待被认出来。

    毕竟杨闵安与他们吴家有过那样的龌龊，若不是他的母亲与妹妹，杨闵安也不至于当了探花郎而不能入翰林院，被皇上派来云城这个地方。

    期待被认出来是因为他心中对于杨闵安还有些许期待，觉得杨闵安是个坦荡正直的性子，即便是不喜吴家人也不会杀了自己。

    可他身边竟然还有一个戴无忧。

    他在云城这些日子，听着路人闲谈，也清楚戴无忧的来历，这个女人被他的父亲害得家破人亡，但是凭借着她父亲的冤屈、她的功绩以及朝廷里的人脉，以女子之身当上将军，定然是个有手段的，他更不敢暴露身份。

    “你的性子倒是随了你的父亲。”戴无忧听完吴蓬瑞的叙述，平静地评价道。

    这样的评价让吴蓬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恼。

    他看向戴无忧，咬咬牙闭上眼睛：“那你杀了我。”

    他对自己下不了手，死在戴无忧手里他也自认倒霉。

    戴无忧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