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禾急火攻心昏厥过去，御医匆匆赶来诊视，却束手无策，只道性命垂危。

    陆砚舟心如油煎，守在床前紧握着她的手。

    危急之际，曾管事来报，称连卿长公主来了，还带来了一味宫中秘药。

    此药珍贵异常，非皇室不得擅用，御医亦无权调配。

    连卿亲手将药奉上，陆砚舟小心翼翼撬开顾初禾的唇齿，将药喂下。

    半个时辰后，御医再次把脉，脉息已平稳，只待她醒来便无事来。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庭院中，陆砚舟向连卿深深一揖：“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也谢殿下，先前从佟却尘手中救下她。”

    连卿闻言，猛地背过身去，肩头微颤，指尖悄然拭去滑落的泪珠。

    “陆祳哥哥…”，她声音带着哽咽，“你已许久，不曾这般温和地同我说话了。”

    “从前我不懂，为何你总为了一个小厮疏远我。如今方知她便是你心尖上的人。”，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可是…陆祳哥哥，我心悦你多年，难道…你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陆砚舟长叹一声，语气虽缓，却斩钉截铁：“连卿，我做不到。”

    连卿的泪汹涌而下，绝望地倾诉：“皇帝哥哥为笼络权臣，欲将我赐婚慕世子，可我根本不喜欢他。此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她上前一步，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我愿与她共侍一夫，你可以爱她宠她，我只要你分一点点关心给我，就够了…”

    陆砚舟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连卿，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若不喜慕世子，陛下也不会强求。天下俊彦众多，你大可寻得一心人，何必…在我身上虚耗年华？”

    连卿摇头，急切道：“不，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陆祳哥哥，当年…当年巫蛊一案，我也略知其中密辛。”

    她抓住陆砚舟的胳膊，“只要你肯娶我，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够了…”，陆砚舟打断她，声音带着疲惫与决绝，“即便我应下娶你，然后呢？”

    连卿怔住：“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陆砚舟目光如炬，直视着她：“我说的并非你与我，也非顾初禾。而是你道出真相之后，这失控的局面，你能掌握几分？”

    连卿瞳孔剧震：“你…你早已知晓害死太子哥哥的是何人？”

    陆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一片阴沉。

    “你既早知真相，竟能隐忍至今？”，连卿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之人，“你…还是与我一同长大的那个陆祳哥哥吗？”

    陆砚舟的声音恢复了疏离冷淡：“若我娶了你，注定会冷落于你，若你眼见我与顾初禾恩爱缱绻，是否会心生怨怼？届时，你又该用何种手段争宠夺爱？”

    他看着连卿煞白的脸，语重心长道：“连卿，莫再作践自己的尊严。莫要让我记忆中那个单纯善良的你，变得工于心计面目全非，好吗？”

    连卿听懂了，这已是彻底的拒绝。

    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带着满心破碎的痴念与无法言说的屈辱，踉跄着转身离去。

    陆砚舟终究未能等到顾初禾苏醒。

    边关告急，军情如火，他必须即刻出征。

    临行前，他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三日后

    顾初禾悠悠转醒，只见郁春琅守在床边，眼神怯怯欲言又止，竟不敢靠近。

    顾初禾心中酸楚，泪水无声滑落。

    她向郁春琅伸出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春琅，我们曾对天地盟誓，结为异姓姐妹。”

    “净尘是净尘，你是你，他的罪孽，不与你相干。”

    郁春琅闻言，压抑许久的委屈愧疚与恐惧，瞬间决堤。

    她扑到顾初禾身上，放声痛哭，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初禾，对不起…”

    她仿佛要将所有不属于她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顾初禾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躯，无声地给予安慰。

    “陆砚舟呢？”，顾初禾轻声问。

    郁春琅抽噎着：“他已奉旨出征了…”

    战事不等人，他心系家国黎庶，顾初禾了然。

    “初禾。”，郁春琅鼓起勇气，试探道，“侯爷出征前，已将净尘的关押之处告知于我，你若想亲口问个明白，我们可以去见他。”

    顾初禾抬眸：“你去过了？”

    郁春琅连忙摇头。

    顾初禾沉默片刻，“好，叫上云姨，我们一起去。”

    马车在颠簸中驶向京郊。

    车厢内，三个女人紧紧牵着手，彼此的手心都沁着冷汗，心中满是沉重与忐忑。

    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