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渊帝没有那么快放松下来，缓缓扫视着眼前一众流民，凝重问道：“你们之中谁是代表？站起来回话。”

    “谢陛下！”

    谷光辉立刻站起身来，虽然年迈，但依然不失恭敬，微微欠身等待晟渊帝的询问。

    晟渊帝看着在流民中有些特殊的谷光辉，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审视：“朕刚刚听闻，你们要集体弹劾太子，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太子宽厚，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都是特地来感谢太子殿下，何来弹劾一说！”谷光辉回答的真诚，好像之前指着秦川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对对对，，太子殿下救了我们那么多人的命，我们都是来感谢太子殿下的！”有胆大的流民随声附和。

    “感谢他？你们这群人脑子有问题吗！你们过来是为了感谢他的吗？”

    四皇子秦逸轩彻底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与他的精心策划完全背道而驰。

    秦逸轩不甘心此事就此了解，当着晟渊帝的面给谷光辉施压，厉声质问道：“谷光辉！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你带领流民要来弹劾我七弟，如今我父皇就在这里，你突然改口，是要欺瞒我父皇吗？”

    “你可想好了，在皇帝面前撒谎可是欺君之罪！你知道什么是欺君吗？那是要诛九族的大罪！”秦逸轩声音冰冷，带着恐吓的意味。

    “诛九族？”

    流民大多没怎么读过书，可也知道九族是哪些，也明白“诛九族”有多惨，当即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恐惧与不安弥漫开来，秦逸轩很满意它造成的效果。

    “不过你们也不要怕，今日我父皇在此，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说，是不是有人胁迫了你们？”

    秦逸轩乘胜追击，试图引导流民说出对秦川不利的话。

    晟渊帝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郑重的向众人保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放心，各位如实说来，朕定会秉公执法！”

    “这……”

    谷光辉语塞，下意识地看向秦川。

    后者脸上表情并未有变化，点头间的眼神中满是鼓励与信任，仿佛在告诉他，不要害怕，说出真相即可。

    真相……

    扑通！

    刚站起来没多大会儿的谷光辉又跪了下去，这一次，他声泪俱下，对着晟渊帝“梆梆”就是两个响头。

    “陛下，老夫不敢对您有所欺瞒，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说过要来弹劾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与我们耐心交谈，他的真诚和智慧彻底征服了我们。所以现在，我们对殿下不仅不弹劾，还感恩戴德啊！”

    “不可能！你一定在撒谎！为什么不说实话？难道真不怕欺君之罪吗！”

    事情发展远超掌控，秦逸轩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显得有几分狰狞，凶恶的眼神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吃了似的。

    “四哥好大的排场了！”

    秦川冷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像是在嘲笑秦逸轩的气急败坏。

    “谷老，既然我四哥这么想知道实话，那你就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再隐瞒了！”

    有秦川在一旁撑腰，谷光辉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跪在地上挺直了脊梁，面向晟渊帝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先请您听闻的弹劾太子之事确实为真。”

    秦逸轩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未完全展现，又听谷光辉继续说：“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本就与太子殿下并无接触，每天只想着如何能填饱肚子，多见一天的太阳。多亏太子殿下想出小龙虾能吃的办法，让我们这些快饿死的灾民才能活下来。”

    “但昨晚，有几个人找到了我们，威逼利诱，要我们煽动流民来弹劾太子！原本草民是不愿意的，可他们说是四皇子的人，还给了我两百两白银，说只要我能为他们办事，凡是参与弹劾太子的流民，每人都能拿到一两白银！”

    谷光辉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在这灾害之年，一两白银对他们这些饥寒交迫的流民来说，无疑是生存下去的希望，也正是这诱惑，让他们一时迷失了心智。

    “陛下，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我们苦啊！陛下，若不是为了家中老小能够活下去，谁也不会一时糊涂赚这种昧良心钱！”

    “草民有罪，草民对不起太子殿下！还望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啊！”

    谷光辉重重地磕下一个头，额头紧贴地面，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

    这一句句，掷地有声，发自肺腑！

    却如同晴天霹雳，砸在秦逸轩的身上，脑袋“嗡”的一声，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原本被他视为棋子的流民，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出卖了他，该死的！果真都是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