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依岑不认识倪耀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她的意见。

    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对方既不想要海蓝宝，也不想要鸽血红。

    问她，只是拒绝佘胜男的一种方式。

    偏偏这种方式，挺害人。

    她一个实习生，哪有资格给总监的推荐做决定？

    回忆客人最开始的话里，她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不用太贵重！

    豪门公子哥送女朋友，礼物的价格要恰到好处，不能丢了豪门的身份，也不能花太多钱。

    毕竟女朋友而已，今天是，明天就不见得了。

    大多数男人都是这样，礼物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多花一分钱，都是浪费。

    海蓝宝太廉价，鸽血红太贵，眼前的客人应该是想要个折中的宝石。

    钻石其实符合，但是价格相对透明。

    有钱人不太喜欢，一眼就能估算出价格的首饰。

    对方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巧思”。

    也就是说，价钱不重要，但是看上去很贵，很重要。

    秦依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剩下的就是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佘胜男。

    她微微欠身，朗声开口：

    “很荣幸能为您提供意见，但总监教过，我们在私人订制的过程中，只能帮助客人完成他想要的设计，不能替客人做决定。

    如果您不确定哪种宝石好，不如我们反过来，先决定款式，再根据款式，来选择适配的宝石。”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叠设计图稿，选了三张，放到茶几上。

    “这些都是原创设计，目前还未有过成品。这一款是借鉴了伊丽莎白女王的海蓝宝镶钻石首饰，大块而纯净的海蓝宝，跟闪耀的白钻是绝配……”

    秦依岑侃侃而谈，专业而周到。

    从设计的理念，到产品的工艺，以及首饰适合的人群，都有非常具体的介绍。

    整个过程用时比较长，但是倪耀祖一次都没有打断。

    倒不是说为了完成任务故意这样，而是他真的觉得，原来首饰的设计，还能有这么多讲究。

    “那就这一款吧！”

    倪耀祖没要海蓝宝，也没要鸽血红，选了一款沉稳大气，适合镶嵌蓝宝石的项链、耳环两件套。

    海蓝宝一般个头比较大，显得夸张，鸽血红又太扎眼，这两个都跟某人的气质不匹配。

    他掏出支票，直接按照预估最高价，付了全款。

    将钢笔交给助理，倪耀祖主动朝佘胜男伸出手掌：

    “调教得不错，很有前途！”

    他微微一笑，若有深意。

    佘胜男愣了愣，领悟到，又似乎没领悟到。

    她亲自将人送到大门口，目送着离开，再回头看秦依岑时，有种莫名的感觉。

    “Man姐，刚才客人在，我不好意思说。”

    艾米轻蔑不屑的告状道：

    “她都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擅自推销自己的设计。‘借鉴’、‘融合’，那不就是抄袭吗，她也敢说是原创设计？会害我们被告的！”

    “不要在街上喊！”

    佘胜男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你，到我办公室！”

    她指的是秦依岑。

    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却让艾米觉得，秦依岑肯定要完，因为她犯了大忌。

    “哼！设计卖出去了，是不是很得意？”

    艾米歪着头，对秦依岑勾起一抹讥笑：

    “你怕是不知道，设计师的设计，都是需要总监审核的，而且报价也没有当场报的。你以为你替公司赚了钱，其实，有可能是亏钱。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钱赔？”

    她双手一背，得意的走开。

    会赔钱吗？

    秦依岑思索片刻，并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故意让一个实习生承担损失，对佘胜男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回到办公室，她一出现，就感觉气氛变了。

    “看看看，Man姐要骂人了！”

    “还以为她能坚持三天，没想到一天都坚持不到！”

    “听那个艾米说，她当着Man姐的面，擅自推自己的设计！”

    “哇，胆子真大！”

    ……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秦依岑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佘胜男也没有说话。

    整个空间静得，仿佛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就算知道自己应该没事，秦依岑依然感觉紧张。

    佘胜男严肃的样子，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终于，佘胜男停下笔，看着她开口：

    “你的那些设计稿给我看看！”

    “好的！”

    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