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鱼儿上钩了

    巴图撤军了。

    五万鞑子大军，来势汹汹，在大同城下仅仅停留了不到半天，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攻城都没有发起，就调转马头，如同一股被激怒的黄蜂，铺天盖地地向东杀了回去。

    大同总兵郭登，站在城楼上，看着潮水般退去的鞑子大军，整个人都懵了。

    他已经做好了城破人亡，以身殉国的准备。他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

    可这是怎么回事？

    鞑子怎么就自己走了？

    “总兵大人，鞑子退了！真的退了！”身边的副将激动地语无伦次。

    “我看见了！”郭登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活了大半辈子，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快！派探子去查！一定要搞清楚，鞑子到底在搞什么鬼！”郭登下令道。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能让巴图放弃到嘴的肥肉，仓皇回师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

    巴图的心在滴血。

    他率领着大军，一路狂奔。战马的哀鸣，士兵的疲惫，他全都看在眼里，却毫不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支该死的明军骑兵，夺回他的牛羊，然后将那些敢于挑衅他的人，全部吊死在哈拉和林的旗杆上！

    “报——”

    “大汗！前方发现明军踪迹！他们正驱赶着大批牛羊，向东南方向逃窜！看人数，约有五千骑！”

    斥候的来报，让巴图精神一振。

    “五千骑？”巴图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好！好一个林远！竟敢只用五千人，就来抄我的老巢！”

    “他太小看我巴图了！”

    在巴图看来，这简直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大汗，我们追不追？”身边的将领问道。

    “追！为什么不追！”巴图怒吼道，“传我命令！全军轻装简行，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一天之内，必须追上他们！”

    “可是大汗，”一个较为谨慎的将领提醒道，“明军狡诈，会不会有诈？”

    “诈？”巴图冷笑一声，“他能有什么诈？不过五千疲敝之师，还带着数万头牛羊当累赘，他们能跑多快？”

    “这是林远在向我炫耀武力！他以为他能抢了就跑，全身而退？做梦！”

    巴图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碾碎帖木儿的这支孤军，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这支明军不向北逃回宣府，反而要向东南方向逃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慌不择路罢了。

    就这样，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广袤的草原和山地间展开了。

    帖木儿率领的五千骑兵在前面“逃”，巴图的五万大军在后面“追”。

    帖木儿深得林远用兵之精髓。

    他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巴图的大军能一直看到他们的影子，吊着他们的胃口，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无法轻易追上的距离。

    他让士兵们将抢来的牛羊分成数股，时而汇合，时而分散，不断地骚扰巴图的追击部队。

    今天在这里射一波冷箭，明天在那里烧一片草场。

    巴图的大军，被他骚扰得苦不堪言。士兵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每天都在疲于奔命。士气，在一点一点地被消磨。

    “他娘的！这帮明军，属泥鳅的吗？怎么这么滑！”巴图气得在王帐里直跳脚。

    他追了整整两天，非但没能抓住对方，自己这边反而累死了上千匹战马，掉了好几千的队。

    “大汗，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那个谨慎的将领再次进言，“我们对地形不熟，士兵们也已经人困马乏。再这样下去，不等抓住明军，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而且，您不觉得奇怪吗？这支明军，好像……好像是故意在引着我们往某个方向走！”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巴图的头上。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光顾着愤怒，却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对方明明可以走直线，为什么要一直绕着圈子，往东南方向跑？

    巴图猛地冲到地图前，顺着斥候标记出的帖木儿的逃跑路线，一路看下去。

    那条曲折的红线，像一条毒蛇，最终指向了一个地方。

    一个地势平坦，一马平川的开阔地。

    “这里……”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引到这种地方。在这种开阔地，五千骑兵对上他的五万大军，不是找死吗？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