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大明边墙的方向

    算到了脱脱不花的无能，算到了林远部队的战力。

    甚至算到了如何利用战败来重塑一支更强的军队。

    但他没有算到，那些被他视为累赘和弃子的俘虏，会成为插向自己后心的，最致命的一刀。

    “撤！”

    黑山终于下达了这个他最不愿下达的命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破坏了他所有计划的明将。

    然后，毫不犹豫地拨转骆驼，在亲卫的簇拥下，向侧翼突围。

    他知道，再不走，就会被这两股疯狂的兵锋，彻底淹没。

    瓦-剌大军，兵败如山倒。

    他们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张武和王坚的人马，与阿史那云的“降兵”，汇合一处，开始了疯狂的追杀。

    整个戈壁，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林远没有参与追杀。

    他站在原地，看着溃败的敌军，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骑在骆驼上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叫“黑山”的男人，还会回来。

    他将是自己，在草原上最危险的敌人。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戈壁滩上，铺满了尸体和残破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岳峰带着神机营的人，从南边赶了过来。

    王猛也带着他的残兵，与主力汇合。

    他们看着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瓦剌人尸体，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赢了。

    以数千之众，对阵五万大军。

    不仅赢了，而且是全歼。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不可思议的大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上。

    敬畏，狂热，崇拜。

    “大人！”

    张武提着几颗血淋淋的头颅，兴奋地跑到林远面前。

    “跑掉了一个，但我们抓到了几个万户长！”

    林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重新跪在地上的降兵。

    他们看着林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

    而是看神一样的敬畏。

    “阿史那云。”

    林远开口。

    “主人。”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做得很好。”

    “为主分忧，是奴的本分。”阿史那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远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上万名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的“降兵”。

    他知道，自己手上，多了一张新的王牌。

    一张，由敌人和弃子组成的，最锋利的刀。

    他抬头，望向北方。

    草原的尽头，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但林远知道，这片草原上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部下。

    “清点伤亡，收拢俘虏，打扫战场。”

    “一个时辰后，我们……”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南方。

    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是大明边墙的方向。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大人，怎么了？”

    王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林远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指令的玄铁令牌。

    令牌，冰冷如常。

    但林远却仿佛看见，一道血色的裂纹，正在令牌上，缓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