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铁证如山，龙颜之怒！

    林远那一句“意图谋反”，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的砸在了文华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谋反！

    这在大明，是凌驾于一切罪名之上的，最无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所有大臣，无论是邱忠的党羽，还是他的政敌，亦或是那些中立的官员，此刻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林远。

    一个区区副千户，在经筵之上，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指控一位兵部二品大员谋反？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用自己的项上人头，进行一场豪赌！

    “你……你……你血口喷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已经面如金纸的邱忠。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从地上猛的跳了起来，指着林远，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陛下！他这是污蔑！是构陷！此子乃是建文余孽之后，他怀恨在心，与陈瑛勾结，意图霍乱朝纲啊！请陛下明察，将此子就地格杀，以正视听！”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将林远打成“建文余孽”，用政治身份来混淆视听，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这番话，听在朱棣的耳朵里，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朱棣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歇斯底里的邱忠，也没有去看镇定自若的陈瑛，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那份被林远高高举起的信件上。

    “呈上来。”

    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内侍立刻小跑着上前，从林远手中接过信件，再恭恭敬敬的呈送到了御案之上。

    朱棣缓缓的拿起那封信。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龙椅上那位主宰着他们所有人生死的帝王。

    朱棣看得很慢，很仔细。

    随着他的目光移动，他身上那股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冰冷、凝实，最终化为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意！

    “咔嚓！”

    御案上的一方端砚，竟在这股无形的帝王威压之下，寸寸碎裂！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

    朱棣缓缓的抬起头，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好一个为国分忧的兵部侍郎！”

    他将那封信，轻轻的放在御案上，目光终于转向了已经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邱忠。

    “邱忠，这上面的字迹，是你的吧？”

    “朕的眼还没瞎，你的奏疏，朕看了十几年了！”

    邱忠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在看到这封信的那一刻，朱棣的心中，就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陛下……”汉王朱高煦还想上前说情，他与邱忠关系匪...，邱忠若是倒了，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闭嘴！”

    朱棣猛的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文华殿都为之震颤！

    “谁再敢为这个叛国之贼说半个字，同罪论处！”

    他霍然起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杀伐之气，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压得满朝文武连头都抬不起来。

    “林远！”

    “末将在！”

    “你说你有人证？”

    “是！陛下！”林远朗声回答，“邱忠派往交趾，与其勾结的朝廷命官，布政使司参议王振，已被末将生擒！此刻，就在殿外候命！”

    此言一出，又是满堂哗然！

    人证，竟然也被带回来了？！

    这一下，邱忠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好！好！好！”朱棣连道了三声好，他看向林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不枉张辅如此看重你！你不仅是员猛将，更是个心思缜密的帅才！”

    “传王振上殿！”

    随着朱棣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岳峰，押着披头散发，戴着镣铐的王振，走上了大殿。

    王振一看到殿上的阵仗，尤其是龙椅上那位目光冰冷的皇帝，当场就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臊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叛臣王振，参见……参见陛下……”他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振，你抬起头来，看看他。”朱棣指着瘫倒在一旁的邱忠，冷冷的问道，“你可认得？”

    “认……认得……是……是邱侍郎……”

    “那封信，可是他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