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草原的库里台大会

    王瑾，带着林远那封“三难”奏折，和满肚子的困惑与惊惧，匆匆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林远知道，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没有，在饮马河畔，傻等着皇帝的第二道圣旨。

    在送走王瑾的第三天，林远，就以大明皇帝使者，和草原新主人的双重身份，向所有，已经前来归附的，草原部落首领，发出了一道，召集令。

    他要，在饮马河畔，那座巨大的京观之下，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库里台”大会！

    “库里台”，是草原民族的传统，意为“大集|会”。通常，是用来推举新的大汗，或者，决定整个民族命运的，最神圣的仪式。

    而林远，借用了这个名字，却赋予了它，全新的，血腥的含义。

    大会召开的那一天，天气，阴沉得可怕。

    乌云，低低地，压在草原上，仿佛，随时都会，倾泻下暴雨。

    数百名，来自不同部落的首领、贵族，穿着他们最华丽的，却早已洗得发白的袍子，战战兢兢地，聚集在京观之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从那座，由泥土和尸骨，混合而成的，散发着恶臭的小山上，找到，自己熟悉的，旗帜，或者，盔甲的碎片。

    这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大会的会场，布置得，异常简单。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布置。

    林远，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一张，从鞑靼王庭里，缴获的，铺着虎皮的椅子上。

    他的左手边，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马哈木。

    他的右手边，是面沉如水，手握长刀的，常宁。

    在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手持火铳，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士兵。

    而在会场的四周，那数十门，刚刚饮饱了鲜血的红夷大炮，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欢迎的仪式，没有客套的寒暄。

    当所有部落首领，都到齐之后，林远，直接，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宣布几条，新的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从今天起，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必须，在我大明，登记造册。你们的人口，你们的牛羊，你们的牧场范围，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年，秋天，你们，需要向大明，缴纳赋税。我不要你们的金银，只要，牛，羊，和马。”

    “具体的数额，会根据你们部落的大小，来定。胆敢，有隐瞒不报，或者，偷税漏税者……”

    林远，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座京观。

    所有首领的心，都猛地一抽。

    这个规矩，何其歹毒！

    这等于，是把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交到了这个魔鬼的手里！他想什么时候收紧，就什么时候收紧！

    “第二。”林远，根本不给他们，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从今天起，草原上，所有部落之间，禁止，私自械斗和战争。任何部落，因为牧场，水源，或者其他任何事情，产生了纠纷，都必须，上报给我。由我，来为你们，做出‘公正’的裁决。”

    “任何，胆敢，私自动刀兵的部落，无论，谁对谁错，都将被视为，对大明权威的挑衅。下场，你们，也应该，能猜到。”

    这一下，下面的首领们，彻底骚动了起来！

    草原上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部落之间的吞并和战争，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现在，这个魔鬼，竟然，不让他们打了？

    那强大的部落，如何扩张？弱小的部落，如何生存？

    这，是要，彻底改变，他们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啊！

    “这……这不符合，长生天的旨意！”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在草原上，颇有威望的老首领，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某个中等部落的大萨满，在很多部落里，都有着超然的地位。

    “我们草原的儿女，是雄鹰！不是绵羊！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

    站在林远身后的岳峰，面无表情地，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火铳枪口。

    那个老萨满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那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