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亡行军的终点

    饮马河畔的"分赃大会"结束后，帖木儿和他那支声名鹊起的"千人队"并未得到休息。

    林远给了他们一个新的任务——接管那支已行进近一个月的"死亡行军"队伍。

    这支由三万多名瓦剌战俘组成的运输队，在经历了饥饿、疾病、劳累和神机营士兵无情的鞭打后，人数已锐减至不足一万人。幸存者个个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如同行走的僵尸。他们背负着从自己部落抢来的财物，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未知的终点。

    这条路对他们而言，就是通往地狱的路。

    每一天都有人倒下。倒下的人不会得到任何救治，尸体被随意扔在路边，成为草原豺狼的盛宴。而他们背负的物资，则会加到幸存者身上，让活着的人更加痛苦。

    神机营的士兵们早已对看管俘虏感到厌烦和疲惫。他们是战士，不是牧羊犬。

    帖木儿和他手下的到来解放了他们。

    当帖木儿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崭新的千夫长铠甲出现在这支队伍面前时，那些麻木的俘虏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们眼中露出刻骨的仇恨。

    他们认得帖木儿。

    他们知道这个曾经和他们一样跪地摇尾乞怜的奴隶，是如何靠着屠杀同胞爬上高位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瓦剌俘虏突然扔掉背上物资，像发疯的公牛般冲向帖木儿。

    "巴|特|尔！你这个草原的耻辱！叛徒！我杀了你！"

    他口中喊的是那个在甄别大会上第一个纳"投名状"的士兵的名字。显然，他把帖木儿和那个已被常宁割喉的倒霉蛋搞混了。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反抗了。

    帖木儿看着这个冲向自己的昔日同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身后的哈丹已催马上前，手中马鞭如毒蛇般呼啸抽出。

    "啪！"

    一声脆响，马鞭末梢狠狠抽在俘虏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从额头裂到下巴。俘虏惨叫一声，捂脸倒地。

    "拖下去。"帖木儿冷冷吐出三个字。

    两名亡命徒立即上前，将俘虏像死狗般拖到路边，手起刀落。

    一颗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头颅滚进路边草丛。

    血腥的场面让整个队伍安静下来。那些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俘虏再次低头，眼中的仇恨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帖木儿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骑马缓缓走在队伍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俘虏耳中：

    "从今天起，由我帖木儿接管你们。"

    "我知道你们恨我。"

    "没关系。"

    "因为我比你们更恨你们。"

    "恨你们的无能和懦弱。"

    "如果你们当初能像真正的勇士一样战死沙场，你们的尸骨至少还能被砌进侯爷的京观里，成为一份永恒的"荣耀"。"

    "而现在，你们算什么？"

    "你们只是一群会走路的牲口。"

    "连死都没有资格死得有尊严。"

    他的话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每个俘虏心里，让他们羞愧、愤怒，却又无力反驳。

    "不过，"帖木儿话锋一转，"侯爷是仁慈的。"

    "他给了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用马鞭指向远方茫茫草原。

    "看到那座山了吗？"

    俘虏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遥远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黑色山脉的轮廓。

    "那里就是你们的终点。"

    "只要你们能活着走到那里，就不用死了。"

    这句话让麻木的俘虏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不用死了？

    真的吗？

    "你们将在那里为大明、为侯爷修建一座新的城池。"

    "你们将成为那座城池的第一批"居民"。"

    "你们会分到一小块土地。你们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家庭。"

    "当然，你们和你们的后代将永远作为大明的奴隶生活在那里。"

    "生为大明奴。"

    "死为大明鬼。"

    "这就是侯爷赐予你们最后的仁慈。"

    希望的火苗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永远当奴隶？

    子子孙孙都当奴隶？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怎么？"帖木儿看着他们死灰般的脸笑了。

    "觉得不公平？"

    "觉得屈辱？"

    "告诉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

    "因为你们是失败者。"

    "而失败者没有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