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夷大炮的第一次怒吼

    黑色的洪流从镇虏城下奔涌而出，一万名草原万户的骑兵挥舞着弯刀，发出的嚎叫声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草原的天空都撕裂。

    帖木儿一马当先，他身上的千夫长铠甲在硝烟的映衬下闪烁着血色的光芒。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既有对杀戮的渴望，更有对林远的无限崇拜。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轮炮击，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草原人最后的骄傲。

    他曾经以为，草原勇士的骑射是天下无敌的。只要战马还能奔跑，只要手中的弯刀还够锋利，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可现在他明白了。在侯爷那如同天神之怒的武器面前，所谓的骑射，所谓的勇武，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什么狗屁的草原雄鹰，在那从天而降的烈火和钢铁面前，跟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他感到庆幸，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跪在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而不是像刺花部那些蠢货一样，成为侯爷用来展示“新玩具”威力的消耗品。

    城楼之上，金忠和朱高燧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稍微缓过神来，但他们的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朱高燧看着那如同潮水般冲锋的蒙古骑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身边的京营将官们更是个个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太快了！太猛了！

    那股子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疯狂劲头，是他们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天子亲军”身上绝对看不到的。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冲锋的目标是自己这五千人，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这股黑色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林……林侯爷……”朱高燧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这……你这支‘草原万户’，训练得可真好啊。”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嫉妒？恐惧？还是贪婪？或许都有。

    “王爷过奖了。”林远淡淡地说道，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的战场上。“他们只是饿怕了，也死怕了。我给了他们吃饱饭的机会，也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自然愿意为我卖命。”

    “为……为你卖命？”朱高燧抓住了林远话里的关键词，心里猛地一跳。

    林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朱高燧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当然是为我卖命。然后，再通过我，为大明，为皇上卖命。”林远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朱高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是啊，这支军队是林远一手打造的，那些士兵只认得林远的“林”字大旗，只听得懂林远的命令，他们高呼的是“侯爷万岁”。皇上是谁？大明又是什么？对这些刚刚从奴隶和亡命徒身份转变过来的草原人来说，恐怕还没有碗里的那块肉来得重要。

    金忠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比朱高甦想得更深，也更远。

    林远刚才那句话，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赤裸裸的明示！

    他是在告诉朝廷，告诉皇上：这支军队，姓林！你们想要指挥他们，可以，但必须通过我林远！我让你们用，你们才能用。我不点头，他们就是一群不认识你们是谁的豺狼！

    这是何等的跋扈！何等的狂妄！

    这已经不是拥兵自重了，这是在公然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将这支强大的军队视为自己的私产！

    金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现在才明白，皇上的担忧一点都没错。这个林远，已经成了一头脱缰的猛虎，一头长出了翅尖和利爪，随时可能噬主的猛虎！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远处的战场上，帖木儿率领的骑兵已经冲进了那片火海。

    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刺花部在刚才那轮堪称末日审判的炮击中，已经彻底崩溃了。侥幸没被炸死的，也都被吓破了胆，哭喊着四散奔逃。

    而帖木儿和他的手下要做的，就是一场轻松愉快的追逐和屠杀。

    弯刀划过脖颈，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长矛轻易地刺穿那些逃跑者的后心。整个过程就像是秋天收割麦子一样，简单而高效。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士兵们兴奋的嚎叫，构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城楼上的京营将官们看着这一幕，很多人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他们也是军人，也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但他们所经历的战争，是两军对垒，是堂堂正正的厮杀。像这样用绝对代差的武器去碾压一群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更像是一场屠宰。

    “够了……林侯爷，够了！”金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已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