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侯爷您这是要反啊

    送走了金忠和朱高燧，林远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岳峰和常宁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一个个神情都无比严肃。

    “都坐吧。”林远解下身上的蟒袍，随意地扔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到了主位上。

    他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看着底下站着的几个心腹爱将，淡淡地问道：“怎么了？一个个都跟奔丧似的，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侯爷！”岳峰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担忧，“您今天……您今天做的这些，实在是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是太冒险了？还是太疯狂了？

    “太什么？”林远抬眼看着他。

    “侯爷，您这是在逼宫啊！”岳峰一咬牙，终于把心里的话吼了出来，“您当着天使和王爷的面，屠戮部落，展示武力，还说出那番话……这要是传回京城，皇上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您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常宁和其他几个将领也纷纷点头，脸上都是同样的神情。

    他们都是跟着林远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林远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们毕竟还是大明的军人，忠君爱国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林远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造反！

    “谋反？”林远听到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松，仿佛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岳峰，我问你，如果今天我没有搞这场‘演习’，而是老老实实地跪下接旨，痛哭流涕地感谢皇恩浩荡，然后乖乖地交出兵权，跟着他们回京城，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岳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远会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皇上会加封您为国公，让您安享富贵”，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都不信。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自古皆然。

    林远功劳太大了，大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而且他手里还握着神机营和草原万户这样一支让所有人都眼红的强军。

    皇上怎么可能放心让他留在京城？

    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把他软禁起来，一辈子当个富贵闲人。最坏的结果……岳峰不敢想。

    “怎么不说话了？”林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是不是觉得，那样回去，跟一头被养肥了等着挨宰的猪，没什么区别？”

    岳峰的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侯爷……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林远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峰，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林远，从来不做任人宰割的猪。我也不想当什么谋反的乱臣贼子。”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我们脚下这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广袤和黑暗的草原。

    “你们以为，我们走了，金忠和朱高燧那两个蠢货，能守得住这里吗？他们懂怎么对付那些桀骜不驯的蒙古人吗？他们知道怎么用我发明的开花弹吗？他们能让帖木儿那群只认钱和拳头的恶狼听话吗？”

    “不能！他们什么都不能！”林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一走，不出三个月，这片草原就会重新乱起来！那些被我们打怕了的部落会重新抬头，那些被我们压下去的野心会重新燃烧！我们这几个月流的血，死的兄弟，建起来的城，立下的规矩，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到时候，大明的北疆会比以前更加危险！因为那些蒙古人见识过了我们的厉害，他们会更加疯狂地抱团，更加不顾一切地南下劫掠！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不仅不是在开疆拓土，反而是为大明埋下了一颗更大的炸弹！”

    书房里，所有人都被林远这番话给震住了。

    他们之前只想着君臣之礼，只想着会不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却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是啊，侯爷说得对。

    他们走了，谁来镇住这片草原？

    靠金忠那个只懂纸上谈兵的文官？还是靠朱高燧那个眼高手低的草包王爷？

    他们连怎么开炮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守得住这座镇虏城？

    “所以，我不能走。”林远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但语气却更加坚定。

    “至少现在不能走。我要留下来，把我的计划彻底完成。我要在这片草原上，建起十几座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