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生肉早餐

    从食堂出来时，夜色还没褪尽，冷风裹着山雾往衣领里灌，十二个人缩着脖子往营房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灰扑扑的旧楼，宿舍。

    四张铁架床锈迹斑斑，床垫薄得像层纸，墙皮簌簌往下掉，窗户缝里漏进的风“呜呜”响。

    苏野刚把背包往床脚一放，就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枕头，上面沾着不知名的霉斑，看着膈应人。

    “今晚别睡太死，”

    苏野把夜视仪放在枕头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黑脸最擅长搞突然袭击，说不定啥时候吹紧急集合哨。”

    23号听得浑身一僵，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眼睛盯着走廊的方向：“我守着门，有动静就喊你们！”

    陈峰也没脱作训服，只是把腰带松了松，靠在床头打盹。

    只有林风，脱了外套铺在床垫上，倒头就睡。

    这一夜，宿舍里没人敢睡得踏实。

    23号坐着打盹，头一点一点地，好几次差点栽倒。

    陈峰每隔半小时就醒一次，摸出怀里的怀表看时间。

    苏野则盯着窗户，生怕突然有教官扔石头进来。

    只有林风的呼吸均匀，连翻身都少，看得 23号暗自咋舌：“这7号心也太大了，就不怕黑脸搞事？”

    天刚蒙蒙亮，尖锐的集合哨就划破营区的寂静，连吹三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五分钟内到操场集合！迟到一秒，淘汰！”

    黑脸的吼声从喇叭里炸出来，宿舍里的人瞬间弹起来。

    23号手忙脚乱地穿鞋，鞋带缠成一团，急得满头大汗。

    陈峰揉着发酸的眼睛，脸色蜡黄，一夜没睡好，连眼底都泛着红。

    苏野倒是镇定，可扣腰带时手指也在抖，显然也没休息好。

    只有林风，慢悠悠地穿上外套，头发都没乱，眼神清亮得像刚睡醒午觉。

    他走到门口时，正好撞见 23号蹲在地上解鞋带，忍不住提醒：“别慌，还有三分钟，慢慢系。”

    23号抬头一看，见林风精神抖擞的样子，差点惊掉下巴：“你……你昨晚没醒？”

    “睡挺好。”

    林风笑了笑，转身往操场走。

    身后传来陈峰的声音：“这小子是真的心大，早知道我们也好好睡！”

    操场边，黑脸已经站在台阶上，泰坦拎着个铁皮桶站在旁边，桶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散着股奇怪的味道。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除了林风，其他人都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连抬手敬礼都没力气。

    “看你们这熊样”

    黑脸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才熬了一天就成这样，后面的训练还怎么扛？”

    没人敢接话，23号偷偷打了个哈欠，被泰坦瞪了一眼，赶紧把嘴捂住。

    “先去吃早餐，”黑脸指了指食堂的方向，“吃完训练。”

    众人一听有早餐，眼睛瞬间亮了些，连脚步都快几分。

    可刚踏进食堂门，十二个人全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惊愕。

    食堂的长条桌上，摆着十几个白瓷盘，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两大块生肉。

    一块带血丝的牛肉，一块泛着粉的鸡胸肉，连点盐都没撒，凑近了还能闻到生肉的腥气。

    旁边连双筷子都没有，只有一把生锈的小刀，插在盘子里。

    “这……这是给人吃的？”

    23号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生肉？茹毛饮血啊？”

    “怎么？嫌难吃？”

    黑脸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的马鞭往桌子上一抽，“啪”的一声响，吓得众人一哆嗦。

    “这里是炼狱营，不是你们家里的餐桌！想吃熟肉？等你们淘汰滚蛋，回家让你妈给你炖！”

    23号咬着嘴唇，想说“生肉会吃坏肚子”，可看到黑脸眼里的狠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盘子里的小刀，戳了戳生牛肉，血丝顺着刀尖往下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峰深吸一口气，拿起生鸡胸肉，闭着眼睛往嘴里塞。

    生肉的腥味在嘴里散开，他皱着眉嚼了两下，差点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往下咽，喉咙动得厉害。

    苏野也拿起牛肉，切了小块慢慢吃，脸色发白，可动作没停。

    他知道，在农场，不吃就没力气，没力气就会被淘汰。

    只有林风，拿起生牛肉看了看，他吃得很从容。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么点事，真不觉得算什么。

    等所有人都吃完，盘子里的生肉基本都空了，只有 23号剩下一小块，偷偷藏在口袋里。

    实在咽不下去，想留着饿了再吃。

    可刚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