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果然重了，没想到赵老汉这么快就准备动手了，刚刚在他面前一通分析可不就是为了激怒他，这样他找自己做目标的针对性就会很强了。

    陈喻在浓雾中一眼不眨地跟着赵老汉的身影，身边的其他考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

    等到雾气稍微散去一些的时候，陈喻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地方，这地方她昨天刚刚来过，最初来到这里还是在赵婆婆的梦里……这不就是赵婆婆梦里最开始跟任清风碰面做交易的地方嘛！

    她驾轻就熟在附近的隐蔽处隐匿身形，看着比她还要鬼鬼祟祟的赵老汉蹑手蹑脚站在窗边往里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老汉开始用陈喻从没听过的脏话对着里面破口大骂。

    “赵哥！！你冷静一点！咱们都这么多年的乡里乡亲了，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任清风是被赵老汉揪住领子拖出来的，他身上的衣衫有些潦草，看上去像是仓促裹上的。

    “你有脸跟我提和气？！”赵老汉直接对着任清风的脸砸了一拳。

    赵婆婆拖着哭腔从屋子里跑出来，她的头发未经打理，看上去有些凌乱，她看着发疯打人的赵老汉，原本有些怯懦的姿态却是破罐破摔：“……赵刚！你把我绑回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是爬也要从这里爬出去！我死也不要死在这里！烂在这里！在这里吸的每一口气都让我觉得恶心！！”

    这是陈喻第一次看到任清风的模样，他长得其实不太像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小麦色的皮肤要比村子里其他村民白净许多，那张略显青涩的脸要比其他人少了不少风吹日晒。

    对了，到现在陈喻才发现，赵婆婆和赵老汉在这场梦里好像变年轻了，刚刚看到的是背影，几人的穿着又和现实差别不大，所以她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赵刚听了赵婆婆的话，原本的怒火变本加厉，他朝着任清风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确认他动不了后转身就把赵婆婆的脑袋按着了土地上，他死死按着对方的脑袋，迫使对方看向地上呲牙咧嘴无法动弹的任清风。

    “赵红梅！你长本事了啊！你就指望着这玩意儿带你出山是吗？”赵刚狞笑起来，“你猜为什么你每次跑不出二里地总能被抓回来？你还真把他当成什么人生知己、救命稻草了？你知道村子里的女人都是怎么来的吗？你知道这种没用的白脸废柴为什么村子里的男人还愿意搭理他吗？你也不仔细打听打听，他做的究竟是什么买卖。”

    赵红梅的眼睛里满是溢出的泪水，落在土里，混成了泥贴在脸上，那溢出的眼泪说不出是因为被折磨的痛苦还是看到真相的绝望。

    陈喻的呼吸变得沉重，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这场梦的时间节点不太对，更类似于回忆，村里的大婶说任清风早就死了，可在这场梦里他还活得好好的。

    还有赵婆婆的阵营问题，她目前在这场梦里看起来是处于受害者阵营的，可事实上在之前的梦里，甚至是在现实空间里面，她站的阵营又完全是迫害者。

    “是他把你带进了村子，数着银票又扮演着知心先生，一边想方设法地骗你行着苟且之事，一边又通风报信在你男人这里当着老好人……”

    赵刚说出口地每一个字都扎在赵红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她大概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她从赵刚手下挣脱了出来，猛地扑到任清风身上扇了几个巴掌，可惜太轻了，完全不能解恨，她想掐死他，可那样对方走得太痛快了。

    赵刚的脸上堆砌着笑意，像是在欣赏眼前的闹剧，他突然开口说：“我帮你杀了他，从今往后，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吧。”

    刺鼻的气味直冲陈喻鼻腔而来，眼前的土地上趴着正在火里吱哇乱叫的任清风，熊熊燃烧的大火让天空黑烟滚滚，连头顶的乌鸦也开始绕着乱飞，浓烟让陈喻的视线有些模糊，生理性的恶心让她疯狂想要干呕。

    干呕之余她也忘记盯着赵老汉，这家伙放完火还没完，似乎在把尸体往什么地方抬，她赶忙捂着口鼻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类似乱葬场还是万人坑的地方，数不清呈现不同惨状的尸骨就像随意地被丢弃在这个巨大的土坑里面，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让陈喻差点没熏晕过去。

    赵刚把任清风的尸体扔在了最上面，浑身上下被烧焦的皮肤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原本有些青涩的面孔已经面目全非，应该说看不出什么人形了。

    陈喻向那边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那里面不止有任清风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在尸坑里看到了死去的考生。

    她看到了被扔在角落的薛纯，看到了被撕开脸上皮肤的寸头，看到了被挖出心肺的那个消失在婚礼上的中年男人，看到了支离破碎的最初出事的一男一女，甚至看到了和那个一男一女一起死在那间房子里的那个女人，村里人喊那个女人是老李家媳妇，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她想对方一定不希望自己被这样称呼。

    除去这些熟面孔之外，坑里面几乎都是些满身是伤、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