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者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最合理的解释，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中，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林衣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探者的面前，那张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且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哦？你终于，不装那个，只懂得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了吗？”

    探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澈的慌乱与不悦，但又转瞬即逝。

    “你这句话，又从何说起？罢了，我也不想听。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无论你信不信，就是那通电话。”林衣顿了顿，在那人充满了怀疑的目光中，缓缓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并且，我只说了五个字。”

    “五个字？绝对不可能！五个字的信息密度，低到可怜！没有任何五个字，能够在近乎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中，传递如此重要的讯息！更别说，是如此庞大的、足以颠覆全局的计划！”

    林衣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近乎于怜悯的、冰冷的平静。

    “可是，的确如此。我只说了五个字。”

    “——我是大管家。”

    探者听到这五个字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他那张本已惨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尽失，那双充满了狂傲与不屑的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与……茫然。

    他近乎于渴求地，用一种沙哑的、充满了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五个字？你……你告诉我就这五个字？‘我是大—管家’？多么……多么滑稽可笑啊……”

    就在这时，千雪域那清冷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穿了这片由震惊所构筑的死寂。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的男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个敢于在开局便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的‘背叛者’，远比一个只懂得索取、试图掌控全局的‘建设者’，要来得更有价值。”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场博弈最核心的本质。

    “你输，并非输在智商，而是输在了格局。你和我，乃至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想赢得这场游戏。而他，”千雪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林衣，“他想的，是如何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

    “我和他之间，达成这种看似不可思议的默契，需要两个前置条件。第一，我们都不对眼前的胜利，抱有绝对的需求。第二，当合作的可能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条件地，信任对方的选择。”

    “而这两个条件，恰恰是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领主，都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所以，你很幸运，”千雪域那张如同冰雪雕琢般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近乎于怜悯且冰冷的弧度，“能和一个千万分之一概率的组合，正面对决。”

    千雪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淬了剧毒的银针，狠狠地扎在探者的心里。她的每一个字，都让他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心，再添一道狰狞的裂痕。

    最终，探者那身躯，彻底地垮了下去。他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一般，颓然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双本还充满了狂傲与不屑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如同死灰般的空洞。

    “这把，算我输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认了。”

    林衣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探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平静。

    “你认不认，都一样，”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掌控力，“结果，不会改变。是我赢了，是我们赢了。而你，输了。”

    探者，没有再作回答。他只是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那无尽的阴影之中。

    而现场，唯一一个没有太多参与其中的天行健，看着眼前这充满了戏剧性的一幕，也不由得，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是不聪明，不是没脑子。

    看来，从始至至终，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名为“符衣”的男人，给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他想起了赛前，自己团队里那群“后置大脑”们的分析。他们早就断言，符衣此人城府极深，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最后一定会设局反败为胜。

    如今看来，兄弟们果然没算错，最终的胜利者，依旧是符衣。

    也罢。

    天行健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自己那些智囊团成员们，在赛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们的安排，和这位，深不可测的林衣领主，好好地结交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