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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扬想了想,把脚从椅子腿上放下来。
“行。”
“看吧。”
柳一山没动。
柳碧夏看着父亲。
“爸?”
柳一山把相盘收起。
“不看。”
柳碧夏怔住。
王有白也懵了。
“叔,您刚给我看得跟体检报告似的,怎么到大哥这儿就停机维护?”
柳一山把三枚铜钱放回盘中。
“不敢看。”
三个字落下。
听水院里,廊下铜灯齐齐压低火苗。
柳碧夏从未听父亲说过这句话。
她爹这人,嘴硬得能拿来砌墙。
早些年江南商会请他断水路,三条船沉了两条,他也只说一句“人心比水脏,卦没错”。
可现在,他说不敢。
柳碧夏喉间发紧。
“为什么?”
柳一山盯着龙飞扬身前的茶盏。
茶面上一圈白纹刚转出来,又散了。
“相人看三寸。”
“额、鼻、颌。”
“看命看三关。”
“生门、死门、归门。”
“普通人,再硬的命,也在这三关里打转。”
他顿了下。
“龙先生不在关里。”
王有白听得后背发凉,又忍不住嘴欠。
“不在关里,那在哪儿?”
柳一山道:“门外。”
花骨靠着墙,脸上的笑也收了。
零号低声道:“什么意思?”
柳一山看向她。
“意思是,别人进门求生,他站在门外,拆门。”
龙飞扬端起茶杯。
“这话听着还挺客观。”
柳一山又说:“可门外也有东西。”
龙飞扬喝茶的动作停了下。
柳一山没继续。
他抬手,摸向自己左眼。
柳碧夏这才发现,父亲左眼眼尾下方,多了一道细细的白印。
像被水线割过。
“爸,你刚才已经看过了?”
柳一山没否认。
“在土路上,看了一眼。”
柳碧夏急了。
“你看见什么?”
柳一山转身看向命牌墙。
柳家祖宗牌位在上,命牌在下。
白泥写出的龙飞扬三个字,还没干。
“我看见三炷香。”
王有白干笑。
“给谁烧的?”
柳一山道:“一炷给柳家。”
“二炷给寒魄潭。”
“第三炷……”
他停住。
龙飞扬替他说完。
“给我?”
柳一山摇头。
“给你身后那个东西。”
屋里风一下灌进来。
门外白雾压过门槛。
小熊胸口那块旧布,自己鼓了一下。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四号舔了舔牙。
“熊里有吃的。”
零号把她往后拉。
“离远点。”
龙飞扬低头看小熊。
“林卫国挺会藏啊。”
柳一山却道:“不是林卫国。”
龙飞扬抬眼。
柳一山提起竹灯。
灯火照在他脸上,那份淡然已经退去,剩下的全是敬意。
“龙先生,寒魄潭那扇门,今晚不开也得开。”
“但开门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龙飞扬道:“先说价。”
柳一山看向柳碧夏裂开的命牌。
“若柳家借命成局,你护碧夏一程。”
柳碧夏急道:“爸!”
柳一山喝住她。
“闭嘴。”
柳碧夏咬住唇。
龙飞扬把小熊塞进怀里,站起身。
“护人可以。”
“但我不签长期合同。”
柳一山点头。
“一程就够。”
王有白抓起方向盘锁。
“大哥,那咱走?”
龙飞扬走向门外。
“走。”
花骨拖着腿跟上。
“我能不能申请留守?”
龙飞扬回头。
“你觉得呢?”
花骨叹气。
“我就客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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