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说话的人楚阳有点印象，他在这些人中存在感并不强，就连楚阳一开始也没有将过多精力放在此人身上。直到对方开口，楚阳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赵蕈，他的长相在修士中堪称平平无奇——方脸、浓眉、眼角有几道淡淡的皱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的实力在众人中也算不得出众，此前与其他修士对战时，总习惯站在队伍末尾，像株沉默的树。此刻他忽然将矛头指向楚阳，倒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投进一粒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阁下这是何意？”楚阳好奇道。他身形未动，只是抬眼看向赵蕈，指尖在腰间玉珮上轻轻一划，玉珮上的符文忽然泛起青芒，像是在呼应他的疑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山涧清泉溅在青石上的脆响。

    赵蕈淡淡一笑，嘴角微微上翘，露出几分玩味的意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阳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只是觉得以阁下的实力若是出手，这块饕餮骨应该轻而易举才对。”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悬挂的铜铃，铜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震颤声，在寂静的殿宇中回荡。

    楚阳表情淡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他的目光扫过赵蕈，又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漂浮在半空中的饕餮骨上。那骨头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隐约透出幽蓝的光芒，像是深夜里坠落的星子。“阁下这么说是高估我了，我虽然有点实力，但面对这块骨头也并没有那么简单能够取走。”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石柱，石柱上的浮雕忽然泛起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苏醒。

    赵蕈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眼尾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微微抽动，像是藏着某种隐秘的心思。“既然阁下不愿意出手，那就不出手吧。反正以吾等这些人的实力，恐怕很难对阁下造成什么威胁。”他的话音刚落，殿宇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散落在四周的修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楚阳，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与探究。

    赵蕈的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所有人都警觉的看向楚阳。他说的话虽然早就是实情——楚阳的实力有目共睹，此前白虹三人都败在他手下——但因为饕餮骨的威压，大家并没有过多怀疑楚阳。此刻赵蕈以身饲险，直接针对他后，所有人都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红霖第一个表示不满，她秀眉微蹙，耳垂上的红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在阴影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弧线，像是两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以为饕餮骨是什么人想起取走就能取走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想起三日前在溪边遇到的仙鹤，那只仙鹤曾赠她一缕羽毛，并告诉她“缘法自来”。而此刻面对赵蕈的挑衅，她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那是对不公的抗争，也是对同伴的维护。

    红霖不清楚赵蕈有什么目的，但他针对楚阳就是在针对她。她的安全能否继续维持下去，还要看在楚阳的面子上，若是楚阳出了什么问题，她休想保住性命，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盘中餐。只不过她此番开口，还是让其他人怀疑起了她和楚阳的关系，毕竟在场的这些人可是有人知道之前众人来到这处小岛前，两个人是聚集在一起的。

    比如说白虹，他就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站在人群后方，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盘踞的树根。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楚阳和红霖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衡量什么。他想起七日前在断崖边遭遇的雪崩，那时他凭借炼体术硬抗雪浪，最终以伤换命。而此刻面对这局，他忽然意识到，红霖应该就是楚阳在这些人当中的援军。只不过身边多出一个红霖这样的累赘，对于楚阳的处境而言谈不上多好——毕竟要分心保护她，实力难免大打折扣。

    虽然发现了这个情报，但白虹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够赢下楚阳。对方此前展现出的实力，到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威压，像是深渊般让人望而生畏。况且两个人就算互为援军，可谁也不敢保证楚阳会不会随时舍弃红霖。这一点红霖也不清楚，所以她在赌，在冒险尝试——赌楚阳不会抛下她，赌他们能共同渡过这场危机。

    现场的局势越发诡异，再也没有人敢冒险尝试夺取饕餮骨，都在互相猜忌怀疑，看看谁最先沉不住气。殿宇内的烛火在阴风中摇晃，投下跳动的阴影，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虫群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隐约夹杂着某种诡异的低语，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咒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忽然从人群中窜出，直扑楚阳面门。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修士，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像出鞘的利剑，带着几分决然的杀意。他的指尖泛着幽蓝的光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有人终于按耐不住向楚阳下手，准备先铲除实力最强的楚阳，然后再想办法夺取饕餮骨。这个抉择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只要楚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