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运气已经很好了，逆天气运。

    因为，苏澜漪是江厌天夫人当中，脾气非常好的一个。

    换做另外两个，渣渣都不剩下。

    “前辈，前辈恕罪！”

    陈狰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慌得近乎哀求：“方才小人妄言造次，口出狂悖之语，无端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还望前辈宽宏大量，饶恕小人一次鲁莽之过！”

    闻言，漫天倾覆的灭世威压缓缓一收。

    苏澜漪的法相悬于长空。

    没有继续出手镇杀的意思。

    只是这道九彩虚影之内，眸光沉沉。

    带着万古不化的漠然。

    她心中极是费解。

    眼前这等凡尘蝼蚁般的小人物，修为低微，命格倒是硬。

    但也不算什么。

    明明随手便可碾灭，方才竟能撑起那般极尽恐怖的防御结界。

    那层结界的道韵，超脱诸天的大势。

    绝非此界修士所能执掌，更不是一介散修能够拥有。

    何人赐他底牌？

    何人敢借势在她万华古墟之内，护住一个冒犯她的蝼蚁？

    虚空之中，清脆声音缓缓落下。

    自带无上大道威压：“方才悖逆之言，谁人教你？”

    陈狰心头猛地一松，险些瘫坐在地上。

    能问话，就代表不打算直接杀他。

    有问就有活路！

    他连忙稳下心神，双手死死作揖。

    态度恭谨到极致，不敢有半分差错。

    “回禀前辈，方才之言，无人授意，皆是小人一时妄揣，胡言乱语。”

    “小人绝不敢蓄意冒犯，亦不敢欺瞒前辈。”

    “此番狂悖之语，无任何人指点，纯属小人情急失智，胡乱揣测而出。”

    他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

    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试图圆回所有破绽：“只是小人机缘巧合之下，隐约知晓些许零碎因果。”

    “故而方才情急失言，绝非有意亵渎前辈。”

    长空之上，那道朦胧绝美的法相静静伫立。

    周身万华神花缓缓开合，气机幽冷，威压沉沉。

    虽只是一道残虚法身，并非本尊亲临。

    可那股俯瞰万古执掌生灭的大道威严。

    依旧压得整片古墟寂静无声。

    苏澜漪淡淡开口，不怒自威，：“机缘零碎？因果揣测？”

    “一介微末修士，身无大道根基，目无诸天格局，何德何能，可窥本座因果道缘？”

    “方才护体结界，道韵凌驾诸天，势可抗万压，拒万法。”

    “此等层级底牌，岂会落于你这等蝼蚁之手？”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如实道来，何人遣你前来？何人予你底牌？”

    “若有半句虚言，本座今日便抹平此域，炼化你神魂因果，溯源彻查。”

    “届时，不止你一人身死，牵连之缘，尽数湮灭。”

    陈狰心态彻底崩了。

    眼眶通红，整个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面对苏澜漪洞悉一切的威严询问。

    他浑身颤抖，心底的侥幸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什么随口揣测，机缘零碎的谎话。

    在这位大能的道眼面前，简直漏洞百出。

    可笑至极。

    他真的好想扯着嗓子喊救命。

    可整片古墟死寂沉沉。

    周遭万里生灵尽数湮灭，除了他自己，再无半分人声。

    事到如今，再撒谎就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赌！

    他心里咬牙权衡，索性彻底想开了。

    江厌天本就费尽心思寻觅苏澜漪。

    早晚都会亲自寻来。

    自己今日顺势坦白，反倒能合情合理圆了之前的疯话。

    也能保住性命。

    赌对了，活。

    赌错了，也算完成了隐晦传话的差事。

    一念至此，陈狰猛地俯身跪地。

    额头死死贴在残破的地面上。

    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彻底坦白。

    “前辈息怒，小人.....小人不敢再欺瞒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战栗。

    “此前那番妄言，并非小人胡乱揣测，乃是小人奉命而来！”

    长空之上，悬立的九彩法相微微一滞。

    周身流转的万华灵光骤然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