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杏晓走后，时酿春问云海尘：“云大人，你觉得花杏晓可信么？”

    云海尘道：“还是要多提防一些，咱们商议什么事，最好别让她知道。”说到这儿，他忽然记起一件事，问颜霜红：“颜姑娘，当日我们伪造老师密信一事，你没让花杏晓知道吧？”

    颜霜红摇头：“没有，就连给燕鸿云看的时候，也没敢让他细细确认那印的真假。”

    云海尘：“好，此事咱们知道就可以了，切莫再被旁人知晓。至于花杏晓么，我觉得可以让她上堂作证，毕竟金咏锐连灭口的心思都有了，她若是继续帮金家隐瞒罪行，没有丝毫好处。箫人玉，你觉得呢？”

    箫人玉皱眉沉思，没开口说话，云海尘见状碰了碰他的胳膊，又喊了一遍：“箫人玉？”

    箫人玉回神：“噢……我……我在想一件事。”

    他心思细腻，有时能注意到旁人忽略的地方，云海尘便道：“说来听听。”

    箫人玉将自己的疑问缓缓说出：“花杏晓说，金咏锐吩咐人将她掳走，并命令那些人，观此案的局势再决定要不要灭口。可是……兴平县只是初审，这案子一定会呈到京中，就算金咏锐对审案的规制不熟悉，可还有吕明秋这个讼师呢，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这案子早晚会闹到京里来，金咏锐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将花杏晓做掉，还要‘好心’留她几日？他就不怕夜长梦多、太阿倒持么？”

    一般的读书人，压根儿说不出‘做掉’二字，忒粗鲁、杀伐气忒重，但云海尘管不了他，毕竟他以前开口闭口就是将人灭口，云海尘没办法，只能由着箫人玉这么说。

    他这话有道理，但……也不是完全有道理，叶白庭就觉得此言武断了些：“呃……大概……若非迫不得已，金咏锐不想多背上一条人命吧，杀人又不是闹着玩儿的。”

    “是么？”箫人玉竟正儿八经的反问：“如果你是金咏锐，你会留着花杏晓的命？”

    这话把叶白庭问懵了：“如果……如果我是金咏锐，我只怕都没有胆子将人掳走囚禁起来啊。”

    叶白庭的话又把箫人玉说愣了，他环顾众人，认真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讪讪的点头，章夫子干笑了一声：“那个，箫掌柜啊，你、你日后心里要是有什么作祟的念头，可以……可以来我家铺子上帮着杀猪，可别去触犯科条，犯下什么傻事。”

    箫人玉有点儿无奈：“……并非我冷血视人命如草芥，我就是觉得奇怪，而且还有一点你们别忘了，金咏锐和李乘舟是翁婿，李乘舟的态度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不会让金照古获罪，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必要灭花杏晓的口呢？连燕鸿云这个县令都不敢得罪李乘舟，为何金咏锐会觉得，花杏晓有可能透露当年实情？你们就不觉得不对劲么？最主要的是，相比灭口而言，金咏锐完全可以再收买花杏晓一次，让她帮着再作一次伪证啊！”

    他这么一说，倒也让众人觉得有些矛盾，可……褚横霜琢磨道：“许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吧，毕竟花杏晓未必知道李乘舟是金咏锐的馆甥，如果她不知这一层关系，那失言之下说出卖身契的真相也有可能啊。”

    箫人玉喃喃道：“是么……真的是我多疑了？”

    不管此事到底有没有猫腻，总之多想一层总是没有坏处的，待他说完后，云海尘便沉思少倾，然后想了个法子：“这样吧，不如让花杏晓先写下一份口供，等到下次升堂的时候再让她上堂作证，如果她前后的供词不一样，便是有翻供之嫌，郭大人也就不会轻易听信。”

    众人闻言后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归庭客就主动起身去找花杏晓录供词了。

    正巧曲江青这个时候过来了，见众人齐聚在此，问了声：“哟，人这么齐呢，等着开饭么？”

    云海尘心说你就知道吃：“今日散朝散的晚？我还以为你会早点儿过来。”

    曲江青大步迈过来坐下：“嗐 ，领俸银去了呗，这才耽误了时辰。”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云海尘，对啊，今天是朝廷发放俸银的日子！说罢就要起身出去，曲江青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问：“你上哪儿去？”

    云海尘顺口道：“去领俸银啊。”

    曲江青看着他：“去哪儿领？”

    云海尘莫名其妙：“还能去哪儿，户部清吏司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曲江青问这话的用意：“怎么，发放俸银的地方换了？”

    “没换，但是……”曲江青喝了口茶，幽幽道：“你是以什么官职去领呢？”

    “当然是……”刚说了三个字儿，云海尘冷不丁就顿住了：对啊，自己以什么品级去领俸银？

    他的原职是大理寺右少卿，后来成了巡案御史，如今回京了，巡案御史的身份自然就结束了，可他也没回大理寺继续做他的右少卿啊！

    这……绕来绕去，自己从四品变成七品，如今竟然——没品了？！

    云大人很震惊，一时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