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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深夜的幽灵

    龙城对外事务协调部大楼在午夜时分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应急灯在空旷的走廊里投下惨淡的光晕。数据分析三科的办公室内,只有沈素问的工位还亮着微弱的屏幕光,映照着她专注而略显苍白的脸。

    齐怀远“到此为止”的警告言犹在耳,那份被归档的报告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理智与服从之间。白天,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处理着日常的数据流,仿佛已经接受了上级的决定。但那个关于“沃尔夫幽灵”的逻辑悖论,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背景噪音,持续在她脑海中低鸣。

    数据不会说谎。这是她信仰的基石。如果数据指向了一个荒谬却无法被证伪的结论,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解读数据的环境,或者……数据本身被有意污染了。

    “证据不足,影响稳定。”齐怀远的话语再次回响。她理解“稳定”的重要性,但当她所发现的异常可能指向“深渊计划”被渗透这种根本性的不稳定时,用“稳定”来压制调查,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悖论。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她心中滋生。如果正规渠道被堵死,如果“大局”要求对明显的异常视而不见,那么她只能依靠自己,去验证那个萦绕不去的疑问。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她利用自己高级分析员的权限,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深渊计划”的加密数据库。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近期往来电文,而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项目启动初期的原始档案、人员背景交叉索引、甚至是看似无关的附属资金流水记录。

    屏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流淌,她的眼睛快速扫过,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与顶尖的逻辑分析能力此刻全力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在海量信息中捕捉着不和谐的杂音。

    很快,更多的“幽灵”浮现出来。

    一份三年前的设备采购清单中,标注为“已销毁”的一批高精度信号放大器,其序列号竟然出现在去年一份运往中立国瑞士的民用科研器材出口记录里,接收方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研究所。而这个研究所的注册信息,经过层层追溯,最终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另一份关于项目外围安保人员的背景审查报告,其中一名安保的履历中存在一段无法核实的“海外留学经历”,而这段经历的时间点,恰好与东柏林某次未被公开的科技情报泄露事件重合。

    最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她在调阅早期参与“深渊计划”的一位已故资深科学家——陈明远教授的私人通信备份时(这部分数据本应早已清理),发现了一封未被归档的、写给他一位海外老友的未发送邮件草稿。邮件日期是陈教授因“意外实验室事故”去世前一周。里面用极其隐晦的措辞写道:

    “……最近深感不安,‘深渊’之水深不可测。有些发现恐触及禁忌,我已将部分关键手稿及疑虑封存,藏于老地方。若他日我有不测,望老友能……唉,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愿只是庸人自扰。”

    老地方?哪里是老地方?陈教授的不测,真的只是意外吗?

    这些散落在数据海洋深处的碎片,单独看来或许都可以用巧合、记录错误或过度解读来解释。但当它们被沈素问用无形的逻辑丝线串联起来时,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逐渐清晰:

    “深渊计划”内部,确实存在一个或多个身份隐秘的“鼹鼠”。他们不仅窃取情报,还可能利用项目的资源和渠道,进行着某种未被授权的秘密活动,甚至可能涉及清除知情者。这个渗透并非近期才开始,而是有着数年甚至更深的根基。齐怀远所说的“稳定”,或许正是这个隐秘网络想要维持的现状。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自己白天提交的那份报告,虽然指出了问题,但显然只触及了冰山一角。而更高层级的驳回,是否意味着这个隐秘网络的影响力,已经触及了部里的最高决策层?

    她想到了齐怀远,想到了那位仅有过一面之缘、却气场强大的陆伯钧副部长……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感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稳定得近乎机械,在寂静的午夜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正是朝着数据分析三科办公室而来。

    沈素问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飞快地操作电脑,以最快速度清除访问记录,关闭所有敏感页面,切换回日常数据监控的屏幕。然后她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定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门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脚步声只是她的幻觉。但那种被注视、被锁定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是谁?巡逻的保安?不可能,内部保安的巡逻路线和频率她了如指掌,这个时间点不该出现在这里。是齐怀远派人来监视她?还是……那个隐藏在数据背后的“幽灵”,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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