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破局点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沈素问坐在档案室里，表面平静地整理着文件，内心却如同沸水般翻涌。齐怀远的警告言犹在耳，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暗处的、准备执行“意外”的手，正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被动防御，等待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意外”，无异于坐以待毙。向组织揭发？且不说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控陆伯钧，就算有，以陆伯钧此刻在内部经营的势力和“伪深渊”的渗透程度，她的揭发很可能在半路就被截留，甚至成为加速她“意外”死亡的催化剂。

    她必须主动出击，打破这个僵局！但以她目前被软禁、被监视的状态，又能做什么？

    唯一的希望，再次系于江岸身上。她必须立刻将危局告知他。

    利用一次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她迅速写好了示警信息：“收网信号已发出，我成‘意外’目标，时限极短。危。” 她甚至没有时间加密得更复杂，只能采用最简短的直白暗语，希望江岸能第一时间理解其严重性。

    信息通过死信箱紧急送出。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在燃烧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在柏林，江岸刚刚从失去郑松亭的沉重和获得硬币线索的振奋中调整过来，正在筹划下一步如何利用“菩提”的线索展开调查。当他收到沈素问这封简短到极致的求救信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收网信号”、“‘意外’目标”、“时限极短”、“危”……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他的神经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的行动，尤其是郑松亭之死，彻底激怒了陆伯钧，对方不再顾忌，决定直接对沈素问下杀手！

    愤怒、焦急、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远在柏林，面对总部内部那架庞大的、即将碾碎沈素问的机器，他能做什么？像上次那样尝试潜入救援？且不说成功率渺茫，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必须想办法让陆伯钧自顾不暇，迫使他不得不推迟甚至取消对沈素问的行动！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乱子，一个能直接威胁到“伪深渊”本身，让陆伯钧感到肉疼，必须集中精力去处理的乱子！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不再躲避，主动攻击！

    他之前所有的行动，无论是调查、验证还是接触，都处于守势和隐匿状态。但现在，防御已经无法保护沈素问。他必须化身为刺，狠狠地扎向“伪深渊”的神经末梢，制造一场让陆伯钧无法忽视的混乱和损失，吸引其全部火力！

    目标选择至关重要。不能是核心节点，那样防御太强，他难以得手。但也不能是无足轻重的外围，那样不足以引起陆伯钧的重视。需要一个次要，但具有一定功能性和敏感性的节点。

    他立刻回忆起之前沈素问分析“伪深渊”运作模式时，提到过几个位于东德境内的、负责信息中转和初步处理的辅助站点。这些站点不像核心枢纽那样戒备森严，但一旦受损，会影响“伪深渊”部分区域的信息流，并且会直接暴露其网络存在的痕迹，足以引发陆伯钧的震怒和全面追查。

    对，就攻击其中一个中转站！夺取他们的日志，破坏他们的设施！把事情闹大！

    计划一定，他立刻通过死信箱，向沈素问发出了回复。这一次，他的信息同样简短而决绝：“计划：主动攻击‘伪深渊’次要节点（东德境内中转站），制造混乱，吸引火力，为你争取时间。请速提供可选节点坐标及防御情报。我将成为猎手。”

    他知道，这个计划等于让他从阴影中彻底走到台前，从此将成为“伪深渊”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的头号目标。但为了救沈素问，他别无选择。

    在总部，沈素问收到江岸这封充满决绝意味的回信时，眼眶瞬间湿润了。主动攻击…他这是要用自己作为诱饵和靶子，来吸引所有的火力，为她争取生机！

    她没有时间感动或犹豫。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死局的方法。她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回忆起之前从各种渠道（包括那份夺取的日志）中获取的、关于“伪深渊”在东德境内几个中转站的信息。她快速筛选，排除了防御可能较强的，选择了一个位于德累斯顿附近、相对偏僻但功能明确的中转站。

    她将节点的具体坐标、已知的守卫换班时间、建筑结构特点（根据有限的情报推断）、以及可能的通讯线路入口等所有能想到的情报，以最快的速度编码、传递出去。

    信息送出后，她无力地靠在档案架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岸那场孤注一掷的突击上。他能成功吗？即使成功吸引了火力，陆伯钧会因此推迟对她的行动吗？而发动攻击后的江岸，又将陷入何等险恶的境地？这场用疯狂对抗疯狂的赌局，他们能赢吗？

    （第七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