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阴影之下

    柏林的天空阴沉，细雨霏霏，给这座充满历史伤痕的城市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江岸藏身在一间安全屋的窗口后，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特拉贝特轿车，手中紧握着沈素问刚刚传来的密信。

    

    机要交通科…赵德明、钱贵、孙为民、李振国、周晓梅。

    

    五个名字，如同五个冰冷的符号，印在他的脑海里。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中，为陆伯钧的“伪深渊”提供核心技术支撑，间接导致了郑松亭、乃至更多同志牺牲的“菩提”！

    

    愤怒的火苗在胸中窜动，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干扰判断。沈素问已经将舞台的中心指给了他，现在，需要他这位远在柏林的“幽灵”，配合她完成这最后的甄别和猎杀。

    

    他仔细阅读着沈素问关于破译过程的描述，对那个利用多种内部规则碎片拼接而成的指令编码深感佩服，同时也对“菩提”的狡猾和谨慎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是一个极其擅长隐藏和利用规则漏洞的对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五个名字。公开档案清白，意味着从外部几乎找不到破绽。那么，突破口在哪里？那枚编号09的硬币！这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唯一可能直接与“菩提”身份挂钩的实物证据。

    

    如果“菩提”就是09号硬币的持有者，那么他（她）必然会认得这枚硬币，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关注它的下落——尤其是在郑松亭死后。这枚硬币，或许可以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他需要想办法，在不暴露沈素问的前提下，让这枚硬币的“存在”或“可能出现”的消息，以一种看似偶然、合理的方式，传递到机要交通科，传递到那五个人的耳朵里。他要观察，谁会对此产生异常的反应。

    

    同时，他也需要沈素问在内部进行更细致、更隐蔽的观察。观察这五个人日常的言行举止，工作习惯，人际交往，任何可能暴露其真实面目的细微之处。

    

    他立刻给沈素问回信，提出了自己的初步构想：“目标锁定，意义重大。建议：一、内部密切观察五人，侧重异常行为、通讯习惯、对外界信息（尤其涉及柏林、郑案、硬币等）反应。二、构思方案，使09号硬币信息‘意外’流入该科室，引蛇出洞，此事需极度谨慎，从长计议。我将同步准备下一步行动。”

    

    他放下笔，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隐蔽的储物格，里面是他的一些“家当”——伪造的证件、不同面额的货币、简易的化装用品，以及…武器。他拿起一把保养良好的马卡洛夫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械，装填子弹。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从被迫逃亡的“幽灵”，到主动出击的“猎手”，他的心态已经完成了彻底的转变。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揭露真相，更要亲手终结这场由偏执和阴谋构成的噩梦。下一个回合，他将是主动设伏的猎人。

    

    而在总部，沈素问收到了江岸的回信。看到“引蛇出洞”四个字，她的心微微一紧。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看来最高效的方法。她必须更加小心，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下午，她抱着一摞需要归档的文件，像往常一样穿过走廊。这一次，她的脚步在路过机要交通科办公室门口时，刻意放慢了一些。办公室的门正好开着，里面传来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淡淡的油墨味道。

    

    科长赵德明正戴着老花镜，伏案核对着一份物资清单，眉头微蹙，一脸认真。老钱和孙为民在角落里整理着刚收到的几箱文件，低声交谈着什么。李振国拿着一个茶杯，正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唯一的女科员周晓梅，则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打着字，侧影看起来温和而普通。

    

    沈素问脸上带着自然的、略带疲惫的微笑，走了进去。“赵科长，忙着呢？”她打招呼道。

    

    赵德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惯常的、略带客套的笑容：“沈研究员啊，是啊，一点杂事。你这是？”

    

    “有几份过期的档案清单要移交给你们处理。”沈素问将文件放在门口的待处理文件筐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反应都很正常，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或是对她点头示意。

    

    “放那儿就行，辛苦你了。”赵德明说道。

    

    “应该的。”沈素问笑了笑，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坐在窗边的周晓梅，打字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在这片规律的敲击声中，却显得有些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