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当庭对质

    死寂。

    整个保密会议室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时间凝固，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所有与会者的目光，如同无数道聚光灯，死死钉在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江岸。

    他站在那里，风尘仆仆，作战服上甚至还带着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和些许剐蹭的痕迹，但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柄终于出鞘、直指目标的利剑。他刚刚扔在长条会议桌上的那个带有“庐山”独特鹰徽标记的通讯器，此刻正发出轻微的、规律的指示灯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嘲笑着陆伯钧刚刚构建的“完美”谎言。

    陆伯钧脸上的肌肉有瞬间的僵硬，那是一种精心搭建的积木塔被猝然抽走关键一块时的失衡。但他毕竟是陆伯钧，掌控“庐山”数十年的巨擘。那失态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被一种混合着震怒、冰冷和极度危险的威严所取代。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如同两道冰锥，刺向江岸。

    “江岸！” 陆伯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怒意，“你竟敢擅闯绝密会议！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要坐实你这叛国逆贼的罪名！”

    “逆贼？” 江岸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积压了太久的悲愤。他没有看陆伯钧，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那些曾经或许与他父亲共事、或许曾对他寄予厚望的前辈和同僚们。“到底谁是逆贼？一个为了自己扭曲的野心，陷害忠良，操控网络，甚至不惜与境外势力勾连，妄图建立个人王国的‘救世主’？还是我这个，只是为了查清父亲冤案，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撕开你这张伪善画皮的……‘叛徒’？”

    “救世主”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让陆伯钧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沈素问在人群后方，被两名警卫看似“保护”实则控制着，听到这个词从江岸口中说出，她立刻明白，江岸已经知晓了胶卷的核心内容，知晓了陆伯钧那疯狂的内在驱动力。

    “胡言乱语！构陷！” 陆伯钧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和高位者的气势压下这危险的苗头，“你的父亲江明远，才是真正的‘菩提’！证据确凿！而你，子承父业，继续为境外势力卖命，如今更是勾结内部人员沈素问，窃取机密，现在又闯入会场，意图不轨！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冤枉了你？！”

    “证据？” 江岸猛地转向陆伯钧，目光如炬，步步紧逼，“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利用‘庐山’网络的权限，一手伪造的闭环！你陷害我父亲，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秘密，发现了你试图将‘庐山’变成一个只效忠于你个人意志的‘纯净情报帝国’！你害怕他的正直，害怕他的影响力会阻碍你那疯狂的计划！”

    “荒谬绝伦！” 陆伯钧脸色铁青，“江明远叛国，铁证如山！岂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构陷！”

    “铁证？” 江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一切伪装的决绝，“那我问你，陆伯钧！当年指证我父亲的那份关键电文，其发送时的信号特征，与三年前在东柏林被我们截获的、一个活跃的第三方情报中转站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这你怎么解释？！一个我们内部的‘叛徒’，为什么要绕道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第三方站点发送密电？这符合最基本的间谍逻辑吗？！”

    这个问题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陆伯钧证据链中一个极其隐蔽的环节。会场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一些原本就对案件存有疑虑的中立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陆伯钧眼神一凛，他没想到江岸竟然能挖到如此深入的细节。但他反应极快：“那是敌人的反侦察手段！故意混淆视听！江岸，你不要在这里玩弄文字游戏，转移视线！”

    “混淆视听的是你！” 沈素问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冰泉击石。她挣脱了警卫些许的钳制，向前一步，与江岸形成了无形的犄角之势。“陆主任，您刚才展示的，关于我与江岸‘秘密联络’的时间节点和加密通道记录。根据总部核心服务器的底层日志备份（这是我权限内能调阅的最后存档），在您所指控的那个时间段，该加密通道正在进行例行维护和密钥更新，理论上处于不可用状态！请问，我们是如何通过一个处于宕机状态的通道进行联络的？难道是利用了时间的缝隙，还是您……修改了日志记录？”

    又一个技术性的、却直指核心的漏洞被抛出！沈素问的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直接攻击陆伯钧伪造证据的基础。

    陆伯钧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素问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洞悉了他的动机，还能精准地找到他庞大伪造链条中如此细微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破绽！他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那张“完美”巨网，正在被这两把锋利的剪刀，从不同的角度，一点点剪开缺口。

    “维护记录可能存在延迟或误差！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陆伯钧强行辩解，但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已经出现了裂痕。

    “误差？” 江岸接过话头，毫不放松，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