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听证会动议

    齐怀远办公室的窗帘紧闭，阻隔了外面渐沉的暮色，也隔绝了可能的窥探。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映照着摊开的几份关键文件的复印件，以及一台正处于加密通讯状态的笔记本电脑。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旧书和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江岸坐在齐怀远对面，身上还带着安全屋转移时沾染的、若有若无的尘埃与紧张感。他的坐姿笔挺，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静，那是一种风暴过后，看清了前路与代价的沉静。他刚刚结束了对获取证据的初步口述补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重量。

    “……名单涵盖了我们内部七个关键部门，以及境外三个主要联络站。资金往来记录显示，过去五年间，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流入‘庐山’网络的黑金超过两亿美金，部分用于收买、策反，部分用于资助境外的颠覆性宣传活动。”江岸的声音平稳，但每个音节都像淬火的钢钉，钉死在陆伯钧的罪状板上，“‘柏林指令’对应的‘资产转移’，现已查明，是将其早年侵吞的一笔特别经费，转移至他在瑞士的私人账户，作为他事败后的退路。”

    齐怀远默默听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灰烬，忘了弹。即使是他这样在情报战线斗争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阴谋与背叛的老兵，面对如此触目惊心、自上而下的系统性腐败与叛国行为，依然感到脊背发凉。这不仅仅是某个人的堕落，而是他所捍卫的这座大厦的根基，险些被蛀空。

    “沈素问呢？”江岸陈述完毕，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证据成功送出，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沈素问再次身陷囹圄。

    “暂时安全，但压力很大。”齐怀远终于动了动，将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审查组里有他们的人，正在用各种方式给她施加压力，试图让她精神崩溃或者翻供。不过，”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丫头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韧。她知道证据已经到手，她现在的角色，就是钉在敌人心脏里的一颗钉子，让他们难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江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有些默契，无需言语。

    “好了，”齐怀远将烟头摁灭，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的文件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坚毅的阴影，“现在是时候，让这一切走到阳光下了。我们必须召开一次特别听证会，最高级别，具备最终裁定权的那种。只有这样才能将陆伯钧及其党羽连根拔起，避免残余势力的反扑，也能彻底洗刷你身上的污名。”

    “听证会……”江岸咀嚼着这个词。那将是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战场。证据是武器，而他和沈素问，将是持剑的战士。

    “没错。我已经联络了所有能争取的力量，老首长那边也点了头。”齐怀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凭借我们手里的铁证，足以启动程序。但这不是普通的审判，江岸。这是一场政治仗。陆伯钧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听证会上必然有一番唇枪舌剑，甚至……他们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击证人的可信度，尤其是你。”

    “我明白。”江岸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一个‘叛徒’的证词，天然就带着原罪。他们会抓住这一点往死里攻击。”

    “所以，你的证词至关重要，不仅要陈述事实，更要重塑你的形象，让所有人相信，你从来就不是叛徒，而是一个在绝境中坚守信念、忍辱负重的战士。”齐怀远目光如炬，“你需要准备好面对最尖锐的质疑，最恶毒的诋毁。”

    “我准备好了。”江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沈素问是技术证据的关键呈现者，她的逻辑和证据链必须无懈可击。而你，”齐怀远顿了顿，“你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是陆伯钧阴谋的直接受害者，也是最终揭开盖子的关键人物。你的陈述，需要情感与理性的完美结合，需要让那些尚且中立、甚至偏向陆伯钧的人，听到真相的重量，看到一个被逼到绝境之人的挣扎与坚守。”

    这时，加密通讯的指示灯再次闪烁，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传来，是齐怀远安排在审查组内部的人：“齐局，对方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在内部散布流言，质疑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声称是有人故意构陷陆副局长，甚至影射江岸是为了脱罪而伪造证据。”

    “果然来了。”齐怀远冷哼一声，对着通讯器说道，“按计划进行，稳住阵脚，重点强调证据的客观性和不可篡改性。尤其是那份声纹解锁的记录和物理日志，这是铁证中的铁证。”

    结束通讯，他看向江岸，眼神凝重：“看到了吗？战斗已经开始了。听证会动议一旦正式提出，就再无退路。我们必须赢。”

    他拿起钢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这份是提请召开特别听证会的正式动议，连同关键证据的摘要，明天一早就会送达最高委员会。”齐怀远将文件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