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关键质询

    会场内的气氛在江岸出示硬币与怀表后，变得微妙而凝重。控方律师“情感煽动”的驳斥言犹在耳，但江岸抛出的关于父亲江明远之死的疑云，以及那份“消失”的现场血迹报告，已然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少委员心中激起了涟漪。陆伯钧表面依旧镇定，但他放在桌面下微微摩挲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短暂的休庭后，听证继续。这一次，站起来的不是控方，而是江岸的辩护律师，那位眼神坚毅、被齐怀远委以重任的中年人——陈锐。

    “主持人，各位委员，”陈锐的声音平和而有力，与控方律师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刚才我的当事人江岸，已经初步陈述了他所遭遇的构陷以及背后的家族渊源。现在，请允许我通过一系列提问，帮助他，也帮助委员会，更完整、更清晰地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主持人微微颔首：“辩护方可以开始质询。”

    陈锐转向江岸，目光沉稳：“江岸，请你从头开始，详细告诉委员会，你是从何时，因何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一个阴谋之中？”

    江岸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系统性地重塑自己形象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将那段充满恐惧、背叛与挣扎的经历，冷静而客观地陈述出来。

    “一切始于三个月前的‘知更鸟’行动。”江岸的声音清晰地在会场回荡，“我奉命前往柏林，与一名代号‘夜莺’的线人接头，获取关于境外势力试图渗透我能源领域的情报。然而，在接头前一刻，我例行进行反侦察扫描时，发现了异常——除了我和‘夜莺’约定的加密频道外，还有另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源在持续追踪我的位置。”

    “你当时如何判断这个信号是恶意的？”陈锐引导着。

    “经验和直觉。”江岸回答，“那个信号的编码方式带有明显的内部特征，但使用的频段和追踪协议却超出了常规行动的授权范围。我立刻意识到，可能有第三方，而且是了解我们内部通讯规则的人，介入其中。出于安全考虑，我暂时关闭了主通讯器，启用了应急单线联系，试图向国内示警。但就在这个过程中，枪战发生了。”

    “请描述枪战现场。”

    “我赶到预定接头地点时，‘夜莺’已经倒在血泊中。几乎同时，我方两名负责外围策应的同志也遭遇伏击牺牲。凶手行动专业、迅速，目的明确——灭口‘夜莺’，并嫁祸于我。我试图追击，但对方布置了狙击手和干扰源，我被迫撤离。”江岸的语调带着沉痛，但努力保持着客观，“随后，我发现自己成了通缉犯，罪名是杀害同志、叛逃投敌。”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你从一个执行任务的特工，变成了一个被追捕的‘叛徒’？”

    “是的。我所有的官方身份识别码被冻结，安全屋权限被取消，任何试图联系旧日同僚或上级的行为，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我就像落入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陈锐适时地插入关键问题：“在这种绝境下，你为何没有选择真正潜逃境外，而是选择了更危险的、独自调查的道路？”

    江岸抬起头，目光扫过委员会，最终落在陆伯钧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因为我不甘心！我不明白为什么忠诚会换来背叛，为什么保护会变成杀害。我更知道，如果我走了，就坐实了叛徒的罪名，真正的黑手就会逍遥法外，继续利用‘庐山’计划的遗产和‘深渊计划’的幌子，行叛国之事。我父亲江明远蒙冤二十年，我不能让自己，让更多的同志，重蹈他的覆辙！”

    “你提到了‘深渊计划’，”陈锐抓住重点，“这是一个已被封存的高度机密计划。你是如何，又是在何时，将个人遭遇与这个计划联系起来的？”

    “是在我逃亡途中，遇到了同样因调查此计划而被追杀的沈素问顾问之后。”江岸解释道，“我们共享了各自掌握的信息碎片。我发现，追杀我的人所使用的装备、战术，甚至某些加密通讯的残留信号，都与沈顾问追踪到的、与‘深渊计划’资金流向相关的境外势力特征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所有试图阻止我们调查的力量，其源头似乎都指向了内部，指向了有权调动‘深渊计划’档案，并对其后续影响进行掩盖的人。”

    “你怀疑这个人是谁？”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岸身上。陆伯钧端起茶杯，动作看似从容，但杯沿与杯盖之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磕碰声。

    江岸没有直接点名，而是采用了更策略的说法：“一个有能力构建‘叛徒逻辑闭环’来陷害我的人；一个有能力让我父亲当年的勘查报告‘消失’的人；一个有能力以‘工作需要’为名，调动‘深渊计划’资源与境外势力进行秘密交易的人。这个人，必须身处高位，且深得信任。”

    陈锐步步深入：“那么，你和沈素问顾问，在后续的调查中，具体发现了哪些证据，能够支撑你的这些推断？”

    “我们发现了被篡改和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