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提问的记者没有再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隐没在人群中。

    这个小插曲像一滴冷水滴入油锅，瞬间让江岸和沈素问彻底清醒。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依旧自由，但那份沉重的、无形的威胁，真的随着陆伯钧被戴上手铐而彻底消失了吗？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了会场。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城市依旧繁忙，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数人命运、揭开惊天黑幕的听证会，只是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一幕戏剧。

    江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陆伯钧最后那复杂的一瞥，以及刚才那个记者意有所指的提问，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沈素问看着窗外，轻声说：“他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我知道。”江岸睁开眼，眼神锐利，“陆伯钧倒了，但他留下的网络，他培养的人，他代表的某种……扭曲的理念，不会那么轻易根除。我们扳倒的，是最大的那棵树，但地下的根系，还远远没有清理干净。”

    车辆转过一个街角，一片崭新的工业园区映入眼帘，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国家安全科技产业园”。

    沈素问的目光在那广告牌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新的工作，新的使命……也许，清算‘庐山’的残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之一。”

    江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立刻回答。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洗刷了冤屈，走出了法庭，但这真的意味着结束吗？或许，这只是一个更为复杂、或许也更为危险的开始。他们走出了那扇门，但前方的路，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而刚刚那个记者的提问，就像迷雾中一声若有若无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