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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最后的来电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温暖的光斑。江岸刚刚结束上午的内部培训课程,回到自己在策略分析部的办公室。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脱下外套,正准备给自己泡杯茶,消化一下新学员们提出的那些或天真或尖锐的问题,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这部电话的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通常意味着紧急公务或高层联络。江岸微微皱眉,拿起听筒。

    “江岸。”

    “江老师,这里是总机。”对面传来接线员清晰冷静的声音,“有一个来自德国柏林的国际长途,指名要找您。对方声称是私人事务,使用了我们一个……一个很久未曾启用的旧识别码进行身份验证。编码等级……‘牧歌’。”

    “牧歌”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江岸的耳膜,直抵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他握着听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办公室里温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也变得有些刺眼。

    “……接进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线路里传来几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德语口音,但努力说着中文的男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旅人’先生吗?”

    “旅人”。又一个几乎被遗忘的代号。那是他在柏林活动期间,与极少数绝对信任的线人联系时使用的化名。而会用这个代号称呼他的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了。除了……“牧羊人”。

    江岸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我是。”他回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您是哪位?”

    “感谢上帝,终于联系上您了。”对方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叫汉斯·迈耶,是柏林的一位牧师。我受……受‘牧羊人’临终所托,务必设法联系到您。”

    “牧羊人……”江岸重复着这个代号,那个总是穿着旧风衣,眼神温和而警觉,在柏林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和咖啡馆之间为他传递关键信息的老人的形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是那片灰色地带里,为数不多让江岸感到一丝温暖和可靠的存在。“他……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汉斯牧师的声音低沉下去,“肺癌。他走得很平静。在最后的日子里,他非常清醒,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您,‘旅人’。”

    江岸沉默着。他记得最后一次收到“牧羊人”的消息,是在他身份暴露、开始亡命天涯之前不久。那时局势已经极度紧张,“牧羊人”传递完最后一条预警信息后,便按照紧急预案彻底切断了联系,消失在柏林茫茫人海之中。江岸一度以为他早已遭遇不测,或者远走他乡。没想到,他一直在柏林,直到生命的终点。

    “他留下了什么话?”江岸问,喉咙有些发干。

    “他留下了一件东西,坚持要交到您手上。”汉斯牧师说,“一个铁盒子,他说里面的东西,关系到很久以前的一些……‘回声’。他说,只有您能明白它的意义,也只有您,有资格知道完整的真相。”

    “‘回声’?”江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词。它不像是一个具体的情报代号,更像是一种隐喻。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汉斯牧师确认道,“他说,墙就要倒了,时代变了,但有些声音不应该被遗忘。他希望您能亲自来一趟柏林,取走这个盒子。他说……这是他对过去,也是对未来,最后的交代。”

    墙要倒了?江岸想起最近内部参考里那些关于东德局势日益动荡的简报,以及沈素问带回来的那些语焉不详的信息。难道“牧羊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预见到了什么?

    “迈耶牧师,您能描述一下那个铁盒吗?或者,‘牧羊人’还说了其他什么吗?”江岸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生锈的铁盒,上了锁。钥匙他放在另一个地方。”汉斯牧师回答,“他没有说太多具体的内容,只是强调,这东西不属于官方档案,是他个人的观察和……忏悔。他说,您追寻的答案,可能比您想象的更深,源头或许不在您一直注视的方向。”

    比想象的更深?源头不在一直注视的方向?这些话像迷雾一样,在江岸心中弥漫开来。他一直以为,“庐山”网络的覆灭,陆伯钧的伏法,父亲沉冤得雪,已经为那段黑暗的往事画上了句号。可“牧羊人”临终的遗言,却仿佛在暗示,在那深渊之底,还有未被探明的回响。

    “我明白了,迈耶牧师。”江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感谢您履行承诺,联系我。关于前往柏林的事宜,我需要一些时间安排。在我抵达之前,请您务必妥善保管那个铁盒,并注意安全。”

    “我会的,上帝保佑您,‘旅人’先生。”汉斯牧师的声音带着真诚的祝愿,“‘牧羊人’相信您,我也相信他的判断。期待与您在柏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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