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亦在“观察”着仙帝。

    他那与时空浑然一体的气息微微流转，光晕下的面容看不出丝毫变化。

    面对这位曾经联手他人将自己“葬送”的对手，他的反应同样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久未谋面的“故人”。

    沉默，在残垣断壁间蔓延。

    仙帝与妖帝，这两位分别屹立于不同时代巅峰的存在，隔着断壁残垣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一股无形的、足以令星辰崩灭的恐怖威压，却已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悄然碰撞、交织！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力量，而是两位至高存在本身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地引动了天地法则的共鸣与对抗！

    仙帝周身，浩瀚的仙光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纯净、磅礴，带着统御万道、制定规则的绝对意志。

    他所立之处，周围的灵族法则都仿佛变得更加凝实、有序，如同臣子般拱卫着君王。

    妖帝那边，气息则更加缥缈难测。

    他仿佛与周围的破败、尘埃、乃至那流逝的时光融为一体，一种永恒寂灭与涅槃重生交织的意境弥漫开来，让那片区域的时空都变得粘稠而诡异，仿佛独立于现世之外。

    两股无形的“势”在虚空中悄然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灭的异象，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两个不同世界规则在相互侵蚀、试探的微妙波动荡漾开来。

    一触即分。

    结果，竟是不分伯仲！

    仙帝那浩瀚如星海的仙光，未能向前推进半分；妖帝那诡异莫测的时空领域，也未能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节奏。

    “咦？”

    妖帝那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讶异的低吟，在他意识中响起。

    他“看”着远处那团纯净而磅礴的仙光，心中首次掀起了波澜。

    在他那个时代，能与他气势相抗而不落下风者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位，其气息之精纯浩大，意志之坚定统御，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更让他惊奇的是，仔细感知之下，对方的力量本源，竟与记忆中某个曾经并不起眼的百族之一的仙族同出一源！

    “仙族之主？”妖帝心中低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那个曾经依附于强族、偏安一隅的小族，竟能诞生出如此强者？这未来时空，倒是……出乎意料。”

    而另一边，仙帝心中的震动，远比妖帝更为剧烈！

    他周身那仿佛与天道共鸣的仙光，在刚才那无声的碰撞中，竟然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在某些层面更为深邃古老的阻力！

    这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怎么可能？！”仙帝的意识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历经数个独裁岁月，执掌仙界，统御星空，更是经历过两次祭天典仪，汇聚了难以想象的星空气运与信仰之力！

    他的境界，早已超越了寻常大帝的范畴，一只脚已然踏入了那传说中的、超脱当世、迈入未知的“之上”境界！

    在他看来，当世之中，理应再无生灵能在“势”上与他一较高下！

    即便是当年死去的妖帝再来一次，他也自信能稳压一头！

    可眼前这道来自过去的身影，仅仅是一缕残魂复苏般的状态，其自然散发出的“势”，竟能与全力戒备状态下的自己平分秋色？！

    这彻底颠覆了仙帝的认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的他……远非全盛状态！若其巅峰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巅峰时期的妖帝，究竟有多强？！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即便是即将超脱的仙帝，也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鬼海时代的认知，或许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那个统御星空数千个纪元的妖帝，其真正的实力，恐怕远超后世任何典籍的描绘！

    两位至强者的第一次无声交锋，以平手告终。

    但这平手背后所揭示的信息，却让双方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有意思。”

    妖帝那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微微前倾，仿佛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他并未开口，但一道清晰无比的意念却直接穿透虚空，响彻在仙帝的感知中：“想不到后世竟有你这般人物。本帝沉寂万古，今日偶遇，不妨……切磋一二？”

    这意念中，没有丝毫敌意或杀机，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道”与“力”的探究欲望，以及一种仿佛俯瞰众生、视万物为棋局的超然兴致。

    几乎在妖帝意念传出的同时，仙帝那笼罩在浩瀚仙光中的伟岸身影，也微微一动。

    “好。”一道同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