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西侧偏院。

    那两名负责投毒的眼线杂役，正围坐在昏暗油灯之下，面色焦灼，心神不宁。

    灯影摇曳，映得二人脸色阴晴不定，满是惶恐不安。

    “已经第三日了，宫内依旧没有传回明确指令。”

    黑脸杂役双拳紧握，嗓音干涩低沉，眼底满是惊惧，“我们数次上报靖王异常、药毒失效，宫内大人只让我们继续观望、持续投毒，不增药量、不派人灭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微胖杂役面色惨白，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我猜……圣上是在试探。”

    “圣上忌惮靖王残存声望，不敢贸然下杀手，怕落得残害宗亲的骂名，如今靖王死而不死、异象丛生，圣上拿不准底细，故而隐忍观望，不愿贸然出手。”

    “可我们怎么办？”黑脸杂役满眼绝望，“药毒日日投放，尽数失效，靖王气色一日比一日好，生机一日比一日稳，这般下去，一旦靖王彻底康复、重回巅峰，你我二人日日投毒谋害王爷，必死无全尸！”

    他们是底层棋子，身在棋局最末端，进退两难、生死不由己。

    继续投毒，无功无过，却要背负滔天杀孽，日后事发必死；停止投毒，便是违抗圣命、办事不力，当下就会被宫内暗卫清算处死。

    左右皆是死局，无路可退。

    “只能赌。”微胖杂役咬牙沉声道，“赌圣上终究会出手灭口，赌靖王只是昙花一现，撑不了多久。我们只需安分守己，照常投毒、照常观望，静待上方指令即可，万万不可自作主张，自寻死路。”

    黑脸杂役满脸苦涩，却也只能点头默认。

    底层小人物，身处皇权博弈、棋局厮杀之中，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二人的焦躁、惶恐与无助，周临渊尽收眼底。

    他眸光淡漠，无半分怜悯。

    三年来，这两人日日投毒、步步蚕食原主生机，眼睁睁看着一代天骄日渐衰败、油尽灯枯，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罪孽深重，不值得半分同情。

    如今的进退两难、惶恐不安，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暂且留着你们。”

    周临渊心底淡漠自语，“待我任务完成、体魄修复、站稳脚跟，再一一清算王府旧孽，肃清内患。”

    ……

    子时过半，夜色最深沉之际。

    整座京城陷入沉睡，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有皇宫深宫、权贵府邸依旧灯火零星，暗藏不休博弈。

    周临渊悄然催动系统每日福利。

    【叮！每日福利刷新成功！】

    【本次随机增益：微量气运加持、凡俗神识小幅强化。】

    一缕缥缈无形的气运之力，悄然笼罩周身，温润柔和，无声无息冲刷着他衰败的命格、稀薄的气运。

    同时，脑海骤然一清，神魂感知再度拓宽，变得愈发敏锐通透。

    原本笼罩整座王府的感知范围，骤然向外延伸，覆盖城郊街巷、市井民居，甚至隐约触及京城外围的山川地脉。

    “神识强化，气运加持。”

    周临渊眸光微亮，心底了然。

    系统的凡俗增益，看似微不足道，却恰好适配此方世界规则，不会引发任何天道警觉，却能让他的探查能力稳步提升。

    借着这缕强化的神识与微弱气运，他开始悄然溯源此方天地的残存修行脉络。

    万古神魂本源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细密梳理着天地间飘散的每一缕微弱灵韵、每一丝残存道息。

    寻常凡人、甚至此方天地的顶尖强者，无法感知的稀薄灵气、断裂法则、破碎道痕，在他眼中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一丝丝微弱的本源灵气，藏于山川土壤、草木风云、天地晨昏之中，稀薄到极致，却真实存在。

    这些灵气，不同于旧诸天的鸿蒙灵气、仙道灵力、武道真气，质地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是此方天地未被污染、未被掠夺的本源初生之力。

    “原来如此。”

    片刻之后，周临渊心底豁然开朗，彻底洞悉了此方世界的修行真相。

    此方大曜皇朝，并非天生无修行，而是修行道统被人为斩断、修行法门被彻底抹除、修行灵气被层层封印。

    天地本源尚存，灵气并未断绝，只是浓度极低、散落无序、无人懂得吸纳炼化之法。

    世人无修行传承、无悟道法门、无引气之术，故而终生困于凡俗，误以为天地无修行之力。

    而那些命格特殊、天赋异禀之人，诸如昭阳公主、二十年前的孪生姐妹，便是天生神魂契合天地本源，能被动吸纳微量天地灵气，故而诞生异象、拥有福运、规避灾劫。

    “道统断绝，法门消亡，本源尚存。”

    周临渊眸光笃定，“这便是我崛起的最大机缘。”

    无人懂的修行，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