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是他的水壶！

    他心中一喜，用力地想把它拽出来。但水壶也被卡住了。

    他只能摸索着，试图将贴在水壶上的那个银色圆片剥离下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堆杂物中，一道红光闪过。

    陈默的汗毛瞬间竖起。他猛地回头，只见在黑暗中，疤脸那张扭曲的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竟然没死！而且一直埋伏在这里等自己回来！

    疤脸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和潜伏者的战斗中断掉了。但他另一只手，却举着一把老旧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陈默。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拿这些垃圾。”疤脸的声音沙哑而怨毒，“为了这些破烂，害我损失了两个兄弟，还断了一条手臂……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在废土，枪，就是绝对的权威。在手枪面前，任何技巧和力量都毫无意义。

    “把你的秘密说出来。”疤脸一步步走近，“你到底是谁？那些干净的水，你是从哪弄来的？”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真正的绝境。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疤脸。

    他看到，疤脸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潜伏者留下的。虽然他用破布简单包扎了，但鲜血依然在不断地向外渗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硬撑。

    陈默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秘密？”陈默的声音也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疤脸的枪口始终对准他的头。

    “就在这栋楼的地下。”陈默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有一个旧世界的避难所，里面有完好的净水设备，还有……数不清的物资。”

    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怀疑。“你当我是傻子？有那种好地方，你会告诉我？”

    “因为我一个人打不开最里面的门。”陈默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撒谎，“那道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我的权限只够打开外面的门。我需要一个‘伙伴’。”

    疤脸迟疑了。陈默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废土上流传着许多关于旧世界避难所的传说。

    就在疤脸分神的这一刹那，陈默动了。

    他抓起身旁的一块废旧电池，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疤脸的脸扔了过去。

    疤脸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就是现在！

    陈默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上去，不是扑向疤脸，而是撞向他握枪的那只手。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陈默的肩膀狠狠地撞在疤脸的手臂上。剧痛传来，但他死死地抱住疤脸的手，不让他有机会开第二枪。

    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

    疤脸虽然身受重伤，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狠厉还在。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掐住陈默的脖子。

    窒息感传来，陈默的眼前开始发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想也不想，就朝着疤脸腹部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

    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陈默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没有停手，用匕首再次刺入，并用力一绞。

    疤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温热的血液，流了陈默一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杀人了。

    虽然在废土这很常见，但这还是他的第一次。冰冷的尸体就在他旁边，那股血腥味让他阵阵作呕。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把手枪，又在疤脸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几个备用弹夹。

    然后，他回到水泥板旁，再次把手伸进背包。这一次，他用匕首割开了水壶的绑带，终于将那个银色的纳米净化单元，拿到了手里。

    他把之前掏出来的所有废料重新塞进一个从疤脸身上找到的布袋里，又从尸体上扒下了几件还能用的装备。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大楼。

    当陈默再次回到那个金属门前，用沾满血污的手指触碰那个感应点时，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大门开启，基地内柔和的光芒和洁净的空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踉跄地走进大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