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

    “年纪大了眼睛调节能力下降，看近处自然会模糊，配一副合适的老花镜就能改善很多。杜老哥既然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隔壁的配镜室，我给你验个光。”

    杜如晦高兴极了，连忙站起来：“太好了，麻烦你了楚公子！”

    楚天青也笑着起身，两人刚走到诊室门口，楚天青的手已经搭上门框，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味道极其浓烈，混合着腐烂的甜腥气和像组织坏死的闷浊气味，直冲鼻子。

    “呕——！”

    杜如晦完全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臭味呛得喉咙一紧，胃里翻江倒海，赶紧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连退两步，脸都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哪来的这么脏的臭气！该不是哪里的茅坑塌了吧？”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楚天青，一闻到这气味，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味道......尸臭！

    虽然夹杂了其他气味，但那标志性的尸臭，他绝对不会认错！

    “不对……”

    楚天青声音沉了下来，他迅速拉开诊室的门。

    霎时，那股恶臭更是扑面而来，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他抬眼望去，只见门外走廊上站着四五个人，个个满脸焦急。

    他们中间搀着一位老人。

    而所有人的目光，以及那股臭味的源头，都明确指向老人那只微微拖在地上的脚。

    那只脚露在破旧的布鞋外面，脚踝以下的皮肤，竟然已经是一片吓人的漆黑色，表面湿漉漉的，隐约能看到溃烂和渗出的液体。

    糖尿病足！

    楚天青心里缓了一下，但随即想到糖足，又是猛地一沉。

    这是糖尿病患者最危险的并发症之一。

    一旦感染和坏死失控，截肢甚至危及生命，都是转眼间的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扑了过来，满脸焦急。

    “楚大夫！您在这儿太好了！快，快给我爹看看！他这脚......这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他爹那只可怕的脚抬起来给楚天青看。

    楚天青立刻抬手制止了他慌乱的动作。

    “别慌，也别乱动，先小心把老人家扶进来，让他慢慢坐下。”

    他侧身让开通路，示意家属把老人扶进诊室。

    同时，他对诊室里还捂着口鼻，眉头紧皱的杜如晦说。

    “杜老哥，情况紧急，得先处理这位老人家的急症。配眼镜的事，咱们待会儿再说。”

    杜如晦虽然被那味道熏得够呛，胃里还在翻腾，但亲眼看到那只吓人的脚和病人家属的焦急，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强忍着不适，朝楚天青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

    “治病救人要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说完，他也让到一边，同时向那焦急的男人点头示意。

    男人匆忙间向他投来一个混合着感激和抱歉的眼神，便和家人一起，万分小心地把老人搀扶进屋，让他慢慢在楚天青诊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楚天青已经迅速回到桌后，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心里感叹。

    又来了个硬茬儿。

    糖尿病足绝对是让医生很头疼的病。

    不为别的，单是那个味道就让人受不了。

    因为属于坏死，所以气味基本上跟尸臭差不多。

    楚天青前世在医院，好多糖尿病足的病人不挂内分泌科，直接跑来急诊，以为能简单处理。

    他每次戴两个口罩都挡不住那刺鼻的味道，经常一两天都吃不下饭。

    更别说那些专门处理糖尿病足创面的修复科医生了，绝对都是忍耐力超强的猛人。

    他叹了口气，开始给老人做检查。

    距离拉近，那触目惊心的细节更加清晰。

    脚踝以下的皮肤已经大面积变成污浊的深黑色，像焦炭一样，泛着一种湿亮光泽。

    表面有多处边界模糊的溃烂，渗出黄绿色粘稠的脓液，混着一些血水，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

    几个脚趾颜色最深，几乎干瘪坏死，特别是小脚趾外侧，皮肤和肌肉已经完全溃破，隐约能看到下面暗色的骨头。

    肿胀从脚部向上蔓延，一直到小腿中段，按上去皮肤紧绷发硬，留下明显的凹陷。

    楚天青的动作非常小心谨慎。

    他先用干净纱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部分渗出物，以便观察下面的组织情况。

    他注意到，虽然感染这么严重，但脓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部分区域的坏死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