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拥有与天子类似座驾的人......

    杜攸喉咙有些发干，之前对楚天青“圣眷”的认知，此刻又拔高到了一个令他眩晕的程度。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楚天青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见杜攸僵在原地，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不由催促道。

    杜攸目光敬畏地扫过那厚重的车门，黝黑的车窗。

    这可是御驾规格的铁马香车啊！

    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平日里连靠近陛下仪仗都要严格按照品级站位的，如今竟然要......坐上去？

    一股混杂着惶恐、僭越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虚荣与侥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快点的，赶时间。”楚天青又催了一句。

    听到这话，杜攸一咬牙，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皮革还是金属的陌生气味萦绕鼻端。

    他僵硬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身上官袍的褶子压坏了这“神物”的座椅。

    这可是御驾啊！

    我杜攸何德何能，竟能坐此神物......

    他心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

    太极宫，甘露殿侧殿。

    “老奴与杜郎中再三劝谏，言明礼制攸关，可殿下心意颇坚，还说……还说让老奴回来禀告陛下，言道陛下应该会答应的。”

    周奉御说完，头垂得更低，屏住呼吸，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李世民听着周奉御的禀告，心中也着实无奈。

    “这小子......”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朕前几日还特意嘱咐过他，册封是大事，礼仪上须得庄重些，莫要太过随性。看来.....朕这话，算是白说了。”

    周奉御听得心惊胆战，陛下这语气，与其说是责怪，倒更是像包容？

    李世民看向忐忑不安的周奉御。

    “起来回话吧。此事，不怪你与杜攸。”

    “天青的性子，朕知道。他若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能提前说出来，而不是等到明日大典上再给朕惊喜，已算是给朕留了面子。”

    周奉御如蒙大赦，连忙谢恩起身，心中惊骇却如潮水般翻涌。

    陛下对楚王殿下的容忍与了解，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连这般近乎“胡闹”的要求，陛下都能这般轻描淡写地接受？

    “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吧。”

    李世民做出了决断。

    “好歹还肯披上那件玄衣，戴上那顶冕旒。大典之上，百官离得远，仪仗又隆重，不凑到眼前细看，谁又能瞧得真切里头少了哪些零碎？意思到了，也便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周奉御。

    “你回去，便按天青说的办。那套完整的衮冕依旧备着，他若临时改了主意最好。若不然......就随他。对外，不必多言。”

    “老奴......遵旨。”

    周奉御深深躬身，心里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他此刻才真切体会到，那位看似行事跳脱，不循常理的楚王殿下，在圣人心中的分量，究竟重到了何等地步。

    “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周奉御如刚准备躬身退出殿外，与此同时，李君羡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陛下......”

    李君羡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有些低，眼神飘忽了一瞬。

    “楚王殿下......在宫门外递了牌子，说有要事求见陛下，此刻......已在殿外候着了。”

    “嗯？”

    李世民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君羡，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天青？他这会儿过来？”

    这刚打发了来说衣服的事，人怎么自己跟着跑来了？

    难不成......对那冕服还有别的不满？

    或者，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李世民心中那点刚平复下去的无奈感，瞬间又提了起来，甚至还掺进一丝不妙的预感。

    楚天青这人，不鸣则已，一鸣......往往惊人。

    他亲自跑这一趟，恐怕不只是为了那身衣服那么简单。

    “让他进来吧。”

    李世民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惊喜”的准备。

    李君羡应诺，转身出去传唤。不知为何，李世民觉得李君羡刚才的表情，似乎格外......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