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岂能因一人之事，扰乱国家大计？

    片刻之后，萧瑀的眼皮微微颤动，悠悠转醒。初时眼神还有些许迷茫，待视线聚焦，看清周围环境，尤其是看到床前一脸焦急的儿子，以及站在门口的程咬金时，昏迷前那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这位素来注重仪态、城府极深的当朝宰相顿时老脸涨红，羞愤交加，厉声道：“瓘儿！快！将楚天青那个混账给我拿下！”

    ......

    大厅之中，气氛凝重。

    秦昭翎已经从程处默和房遗爱七嘴八舌的叙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她也很意外，沈灵儿背后竟牵扯着前朝皇室的隐秘。

    但这份惊讶，很快被另一种更汹涌、更酸涩的情绪所淹没。

    沈灵儿......对他而言，竟是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让他不顾自身性命安危，先是得罪陛下，如今又得罪了权倾朝野的萧相国......

    这份为了另一个女子而展现出的决绝，让她心口发闷，隐隐作痛。

    她看着站在一旁，眉宇间虽冷静却仍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楚天青，万千疑问涌到嘴边。

    值得吗？

    为了她，你真的连命都不要了吗？

    但这些话，在唇边辗转片刻，终究被她咽了回去。

    她秦昭翎自有其骄傲，有些话，问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楚天青身边，声音比起平日略显低沉，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天青，担忧和关切，尽数藏在这句克制的询问之中。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找萧皇后本人！”

    楚天青没有察觉秦昭翎话中深意，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罗明策身上。

    “罗将军！你曾亲赴突厥，见过萧皇后，更知道大唐在突厥境内布下的暗桩网络！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然而，罗明策听完，却是脸色大变。

    “楚大夫！万万不可！此计决不可行！”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确认无闲杂人等，才凑近低语：“你可知眼下是什么时节？朝廷厉兵秣马，对突厥用兵已在弦上！陛下与几位国公运筹帷幄多时，各方布置、情报往来，乃至离间策反，都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紧紧盯着楚天青的眼睛：“你此刻若擅动突厥暗桩，无论成败，都极可能打草惊蛇，惊动颉利！一旦让他提前有了防备，甚至只是加强戒严，都可能让我朝多年的谋划、前方将士的浴血奋战付诸东流！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岂能因一人之事，在如此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扰乱国家大计？”

    听到这话，一旁的程处默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少有的纠结和严肃。

    他虽然平素里大大咧咧，对排兵布阵、朝堂大局不甚了了，但也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轻重缓急。

    他看了看眉头紧锁的楚天青，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罗明策，犹豫了一下，还是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楚大夫，罗将军说得在理。为了一个人，哪怕这人是沈姑娘，就去动摇朝廷准备了这么久的大计，这......这恐怕真不行。”

    秦昭翎见楚天青脸色阴沉，知他心中煎熬，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试图安抚的意味。

    “楚天青，罗将军和处默所言，不无道理。朝廷既已定策，大军开拔便在眼前，待王师北定，突厥臣服，届时萧皇后自然随驾归来，到时候再救治灵儿姑娘，岂不更为稳妥？”

    “能不能先等这一时半刻？”

    她的话语带着恳求，希望他能暂且隐忍，以大局为重，更希望他能因此远离那显而易见的巨大风险。

    然而，楚天青却是坚决摇头。

    “你们不了解白血病的严重性，灵儿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大事儿，但可能明天病情就会急转直下，等待，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冒险。”

    他看向罗明策，目光清明而坚定：“罗将军身负朝廷重任，职责所在，我理解，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已有决断。

    突厥，自己是一定要去的！但怎么把萧皇后带回来，到了那儿再见机行事！

    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萧瓘大步流星地来到大厅。

    他看了眼楚天青。随后抬手指向楚天青，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将楚天青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早已候在医馆外的萧府精锐护卫如同虎狼般应声涌入。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拦在了楚天青身前。

    秦昭翎柳眉倒竖，凤眸含威，虽是一介女流，此刻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