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献城

    ......

    “王二！”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精干、眼神闪烁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垂手肃立：“主人，有何吩咐？”

    “你速去西门，找王库军侯，就说奉我之命，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出城！让他亲自安排，放你出去，务求隐秘。出城后，直奔黄巾大营，求见渠帅牛凯，将此信亲手呈上！告诉他，丹阳城，我王远今夜双手奉上！”王远将帛书递过去，语气凝重如铁。

    王二双手接过，贴身藏入怀中最深处，用力按了按：“小人明白！定不负主人重托！”

    “去吧，”王远挥挥手，又在他转身时冷声叮嘱，“机灵些！避开张武和他那些鹰犬的眼线！若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主人放心！小人省得！”王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倒退着出了书房，迅速融入外面昏暗的廊道阴影之中。

    黄巾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汗臭和一种难言的躁动。

    主位之上，黄巾渠帅牛凯袒露着肌肉虬结的上身，粗壮的手臂一左一右搂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女子面色惨白，身体僵硬，眼中噙满泪水，却强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任由牛凯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揉捏。牛凯年约三十五六，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斜划至右颊，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帐下。

    下首坐着十几个大小头目，个个粗豪，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戾气。

    一人正拍着案几抱怨，唾沫横飞：“渠帅！这丹阳城忒他娘的难啃！弟兄们死了一茬又一茬！那城头上浇下来的滚油和金汁，沾上就烂肉！退下来的兄弟没几个囫囵个的，臭气熏天！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是啊渠帅！再这么硬撞下去，家底都要拼光了！”另一人接口，语气焦躁。

    牛凯灌了一口烈酒，喉结滚动，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更加凶狞。

    他正要说话，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头目带着满身寒气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禀渠帅！营外抓住一个细作，自称叫王二，是丹阳县令王远的家奴！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渠帅献城投降！”

    “献城投降？”帐内嘈杂的抱怨声戛然而止。所有头目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牛凯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坐直了身体，刀疤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带进来！”

    王二被两个如狼似虎的黄巾力士押了进来。

    他虽竭力保持镇定，但面对满帐凶神恶煞般的目光和浓烈的杀气，双腿还是忍不住发软。他扑通跪倒，声音带着颤音：“小…小人王二，叩见渠帅！奉我家主人丹阳县令王远之命，特来献上丹阳城！此乃主人亲笔书信，请渠帅过目！”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高高举起。

    一名亲兵上前接过，呈给牛凯。

    牛凯展开帛书，他识字不多，只跟着大良贤师学过一阵子，但大致意思看得明白。随着目光移动，他脸上的横肉慢慢舒展开，最后化作一个极其狰狞可怖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嗬嗬”声。

    “好！好一个识时务的王县令！”牛凯将帛书猛地拍在案上，震得酒碗跳起，“告诉王远，本帅准了！今夜子时三刻，西门火把为号，左三右三！城门一开，本帅亲率大军进城！告诉他，只要城门按时打开，本帅保他王家富贵荣华！”

    王二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谢渠帅大恩！小人定将渠帅金口玉言一字不差地带回！主人必不负渠帅所望！”

    王二走后，大帐内瞬间沸腾起来。

    方才还抱怨连连的头目们个个喜形于色，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牛凯猛地站起，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酒水食物洒了一地，狂吼道：“传令！全军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子时初刻，集结西门！破丹阳，就在今夜！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金银、粮食、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渠帅威武！”帐内爆发出野兽般的狂热欢呼，震得帐篷簌簌作响。血腥的盛宴，在夜色中张开了狰狞的巨口。

    丹阳城头，子时将近。

    张武身披残破的皮甲，按剑在城头巡视。

    他毫无睡意，心中那根弦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城头守军经历了白天的血战，已是强弩之末，许多人抱着武器，背靠着冰冷的城墙或堆积的杂物，沉沉昏睡过去，发出粗重的鼾声。只有少数哨兵在垛口后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黄巾大营的方向。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过城墙，卷起血腥和焦糊的气息，也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走到西门段城墙，军侯王库立刻迎了上来，抱拳行礼道：“县尉！”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

    张武锐利的目光扫过西门内外。城外黄巾大营方向，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