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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此时,芜湖县衙的后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县令王崇、县丞李庸、县尉孙彪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更添几分阴森与绝望。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报——!”
凄厉的嘶喊再次撕裂死寂,一名探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县尊!各位大人!祸事了!祸事了!探子……探子刚冒死传回消息……故鄣、春谷……二县……二县已经改旗易帜,挂上‘唐’字大旗了!唐骁的大军……正在拔营,刀枪磨得雪亮,旌旗遮天蔽日……正……正朝着我们芜湖……扑过来了!”
“什么?!”
王崇如同被毒蝎蛰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因双腿发软重重跌坐回去,老旧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张巍……周文博……他们……他们都降了?!春谷周老……他……他可是……”
他想说周文博是出了名的忠厚老臣,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噎在嗓子里,只剩下一阵剧烈的咳嗽。
“完了……全完了……”
县丞李庸肥胖的身躯筛糠般颤抖,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沿着油腻的鬓角滚落,在锦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连周老都降了……春谷故鄣门户尽失……我们芜湖……已成死地!死地啊!”
县尉孙彪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榆木桌案上,杯盏跳起,茶水四溅!这个一向以勇武自诩的汉子,此刻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困兽。
他嘶吼道:“降?!说得轻巧!那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朝廷法度何在?我等世代忠良之名何在?难道要子孙后代都顶着叛逆的污名苟活吗?不如……不如拼死一战!纵是城破身死,也落个忠烈之名!”
“忠烈?孙县尉!”
李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带着哭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拿什么拼?
啊?
拿你手下那几千个几天都没吃饱饭、连刀都拿不稳的兵?
还是拿这破得连野狗都挡不住的城墙?
外面是数万刚刚踏平四城的虎狼之师!
是太史慈、周瑜、黄忠、赵云这些杀神!
你拼?
你拿全城几万百姓的命去拼你的忠烈之名吗?
唐骁是叛逆!
可你看看他治下的丹阳、湖熟!百姓可有易子而食?
可有流离失所?
比这朝廷治下的芜湖如何?比那被齐津南祸害的故鄣如何?
孙彪!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世道!
朝廷?
朝廷在哪里?
援兵在哪里?
西凉贼就在城外窥伺!我们困守孤城,除了等来唐军的屠刀和西凉贼的趁火打劫,还能等到什么?!”
李庸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王崇和孙彪的心。
王崇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城外西凉兵烧杀抢掠后村庄的冲天火光和百姓的哀嚎;是城内粮仓日渐空虚,士兵面有菜色的绝望;是那铺天盖地的“唐”字军旗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朝廷?
自从董卓乱政,这丹阳郡,何曾真正等来过朝廷的一兵一卒、一粒米粮?
所谓的忠义,在这乱世旋涡中,不过是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斩断全族性命的利刃。
孙彪紧握的双拳无力地松开,铁塔般的身躯微微佝偻,眼中那点拼死一搏的火焰,在李庸泣血的控诉和王崇死灰般的沉默中,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深重的疲惫。
是啊,拼?
不过是拉着全城老幼一起下地狱罢了。忠烈之名,值几斤几两?能换回这满城生灵吗?
死寂再次笼罩后堂。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和三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王崇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只剩下浑浊和绝望的眼睛,缓缓扫过李庸那张涕泪横流、充满求生渴望的脸,又扫过孙彪那写满不甘与挣扎、最终归于颓然的刚毅面庞。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吸气的嘶哑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虚脱、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解脱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城……吧。”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耗尽了他一生所坚持的某种东西,却也卸下了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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