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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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陵太守府的书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药味与陈腐纸张混合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残阳如血，将庭院中的枯树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窗棂上，更添几分凄惶。

    太守周昕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须发如今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手中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帛书——那是关于芜湖献降的绝密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刚结束齐津南叛乱，又是董卓乱政，唐骁南下，多地沦陷投降，连日的烦恼使他病倒了。

    脚步声慌乱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郡丞孙邵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进来，官帽歪斜，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祸事了啊！”

    周昕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孙邵惊恐扭曲的脸上，没有惊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洞悉一切的绝望。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是……唐骁的大军，已兵临城下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比……比兵临城下更糟啊，大人！”孙邵几乎要哭出来，他扑到书案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周昕手中的帛书。

    “大人，您还没看吗？刚……刚收到的探子密报……芜湖……芜湖县，也降了！县令王崇、县丞李庸、县尉孙彪，三人素服出城，跪迎唐骁！开城献降！兵不血刃啊！”

    “咔嚓！”

    周昕手中那支用了多年、笔杆已磨得光滑的紫毫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断口刺入掌心，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滴落在摊开的、标注着丹阳郡十六县疆域的舆图上，在代表芜湖的位置洇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芜湖……也降了……”周昕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他猛地将断笔狠狠砸在地上，木屑纷飞！

    “废物！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枉食汉禄！朝廷养士百年，就养出了这么一群软骨头的废物吗？！”他嘶吼着，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旧伤，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人佝偻下去，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孙邵慌忙上前搀扶，一边拍背顺气，一边带着哭腔道：“大人息怒！息怒啊！眼下……眼下该如何是好？唐贼……唐贼已尽占丹阳北部、中部十城！秣陵、江乘、句容、溧阳、芜湖、春谷、故鄣……还有他起家的丹阳、湖熟、大唐镇！丹阳十六城，十城已入其囊中！剩下的……”

    孙邵的目光绝望地扫过舆图南部那片狭小孤零的区域，“除了我宛陵郡城，就只有南边山里的泾县、陵阳、于潜三县，名义上还……还听调遣……”

    “名义上？”周昕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孙郡丞，你告诉我，如今这局面，那三个穷山僻壤的小县，是能调来精兵强将助我守城？还是能送来粮草辎重解我燃眉？恐怕……恐怕他们自身难保！黟县、歙县，更是在那个什么‘一统会’手里，自成一体！我周昕……”

    他重重一拳砸在舆图上，溅起更多血点，“堂堂一郡太守，如今竟成了困守孤城、四面楚歌的……孤家寡人！”

    无尽的悲凉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丹阳郡，这个他经营多年、视为根基的地方，竟在短短时间内，如同沙塔般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周昕粗重的喘息和孙邵压抑的啜泣。

    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下来，书房内只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将两人绝望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将两人吞噬殆尽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心腹老仆压低的声音：“大人，三爷……三爷他执意要见您，说有……有要事相商。”

    “周汉？”周昕疲惫地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同父异母的三弟，自幼不喜读书，偏爱商贾之道，在族中颇受轻视。

    这些年在外行商，倒也挣下偌大家业，只是兄弟之间，情分向来淡薄。他此刻来做什么？看笑话吗？

    “让他进来吧。”周昕无力地挥挥手。

    门被推开，周汉走了进来。与周昕、孙邵的灰败绝望不同，他一身锦缎常服，面色红润，眼神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一种奇异的……镇定？

    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大哥。”周汉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兄长的颓唐和孙邵的惶恐，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

    他走到书案旁，自顾自地拿起火折子，将书案旁几盏熄灭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