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鸣一直保留着女孩的照片。

    十多年前的照片，还是用手机拍摄下来的纸质照片，现在看起来已经十分模糊了。

    但顾时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好漂亮。”顾时宜道。

    陆宴鸣看着照片中女孩的模样，眷恋地笑了一下。

    “对，很漂亮。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这双眼睛吸引了。”

    顾时宜没有说话。

    手机里，还留有之前和艾霞合影的照片。

    她翻了出来，放大。

    然后遮住下半张脸，将两部手机并排放在一起，抬头道：“你看看。”

    陆宴鸣是见过艾霞的。

    只是，很少有人会单独去看一个人的五官。

    更何况，陆宴鸣见到艾霞时，艾霞大多时候都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作为医生，他也不会太细致地去观察病人的眼睛。

    但现在，将两张照片，两个人的眼睛部位摆在一起，结果就很明显了。

    “这……”陆宴鸣的瞳孔骤然缩紧，“怎么会这样？”

    顾时宜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

    这毕竟是江家的家务事，更何况，还涉及到上一代人的隐私。

    她只能简略提一句：“苏恒对江弋的妈妈，有感情。”

    这一句便足够了。

    陆宴鸣嘴巴半张，眼睛发直，许久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这样的事情，简直荒唐至极。

    只因为一双相像的眼睛，只因为一段无法得到的感情。

    顾时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宴鸣，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他捧着脸，发出一声苍凉至极的笑声，可眼泪却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

    顾时宜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陆宴鸣的后背。

    苏恒到底害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家庭。

    就因为一段感情，真的值得吗？

    没人能替苏恒回答，谁也不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时宜忙于设计新品、配合办理各种交接手续，以及去医院替海雪照顾海叔叔。

    每一天，都忙碌异常。

    忙得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还有江弋这么一号人。

    而江弋，自打那天的电话之后，两人就再无联系。

    海安平现在已经醒了过来，说话还是非常吃力，但是能自己走路了。

    虽然，走的不是很稳当，但这对于海家而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了。

    程骁已经到了江城。

    顾时宜没有见到他，听海雪说，他直接去了海氏。

    海安平倒下的消息还是没瞒住，海氏一片动荡。

    海雪只有晚上才能来医院，白天基本上都待在公司里。

    这样的情况，恐怕还得持续好一段时间。

    四月，清明。

    顾泽回来了。

    病房早就安置好了，医疗团队也全部配备齐，就等着顾泽回来了。

    顾泽落地江城那天，顾时宜和江弋终于见了面。

    “最近还好吗？”江弋的表情有些紧张。

    顾时宜笑容大方又得体：“挺好的，江总呢？”

    她笑容明媚，是江弋没有见过的轻松和明朗。

    有些刺眼。

    “也好。”

    江弋藏在裤兜里的手指轻轻捻了捻，手心一片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