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沙海问心

    剑光如电，杀意凛然！曹长卿这一剑，蓄势已久，时机刁钻至极，正在李承乾心神被天坑残留气息吸引的刹那！剑锋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浩然剑气已撕裂虚空，将李承乾周身空间彻底封锁，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李承乾虽惊不乱！混沌道基自然运转，心念动处，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真元勃发，不闪不避，反手并指如剑，一指点向袭来的剑光！指尖之处，空间微微扭曲折叠，竟是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曹长卿剑势最薄弱之处！

    “破！”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脆响，仿佛玉磬轻鸣！指剑相交处，爆开一团刺目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细微湮灭与抵消！曹长卿那看似必杀的一剑，竟被李承乾这看似随意的一指，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剑气四散，将周围沙地切割出无数深痕！

    曹长卿轻“咦”一声，身形飘然后退数丈，持剑而立，眼中首次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诧之色。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蕴含了他七成修为与剑道真意，便是寻常天象境后期也难以轻易接下。而李承乾分明重伤未愈，气息虚弱，竟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而且，对方刚才那一指中蕴含的规则意境，圆融晦涩，与他所知任何功法都迥然不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混沌意味！

    “看来，七日昏迷，你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层了。”曹长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洞穿李承乾的虚实，“混沌归真……好一个李承乾！”

    李承乾缓缓收回手指，体内气血微微翻腾，表面却不动声色。曹长卿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方才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取了巧，以空间规则扭曲剑路，又以混沌真元特性化解剑意，消耗不小。若真正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极低。

    “曹先生在此等候多时，不会只是为了试探在下的修为吧？”李承乾平静开口，暗中急速运转混沌道基，汲取着沙海中稀薄却精纯的煞气与残留源晶能量，恢复消耗。

    曹长卿收剑入鞘，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儒圣姿态，淡淡道：“自然不是。本座此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或者说……送你一场造化。”

    “哦？”李承乾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北凉气运已衰，龙脉枯竭，徐骁行那驱虎吞狼之计，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延时间罢了。”曹长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离阳北莽，皆非善类，无论谁胜出，北凉终将覆灭。你乃不世出的奇才，何必陪着徐家父子殉葬？”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承乾：“只要你点头，本座可助你彻底炼化体内那丝龙脉源晶精华，并传你西楚镇国气运嫁接之法，可引动他处龙脉弥补自身根基，甚至有望窥得陆地神仙之境！届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何必困守这必死之地？”

    条件极其诱人！炼化源晶，嫁接气运，窥得陆地神仙！这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而且，曹长卿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底蕴！

    李承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曹先生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李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北凉于我有恩，徐骁待我以诚，此时弃之而去，与禽兽何异？更何况，嫁接他人气运，终是外道，非我所求。”

    曹长卿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动怒，反而叹道：“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然则，一将功成万骨枯，欲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小节？你可知，那湖底魔头并未真正被镇压，只是暂时蛰伏？一旦其彻底复苏，首当其冲的便是北凉！你留在此地，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伤亡罢了。”

    “螳臂当车，亦要一试。”李承乾目光坚定，“况且，谁言北凉必亡？事在人为！”

    “冥顽不灵。”曹长卿摇头，“你可知，即便你恢复全盛，甚至突破天象后期，面对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依旧渺小如蝼蚁。唯有跳出棋局，方能执子。”

    “是棋子，还是棋手，并非由他人定义。”李承乾踏前一步，周身混沌气息升腾，虽虚弱，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志，“我的路，我自己走。北凉的命运，由北凉人自己决定！不劳曹先生费心！”

    感受到李承乾那股坚定不移的意志，曹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了然。他深知，似李承乾这等人物，道心坚定，绝非言语所能动摇。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也不强求。”曹长卿话锋一转，“不过，那湖底魔头，关乎天下苍生，非你北凉一隅之事。他日若事不可为，需彻底解决此患时，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这番话，隐约又回到了当初在死亡海交易时的约定。

    李承乾深深看了曹长卿一眼：“若真到那一步，李某自有分寸。”

    “如此甚好。”曹长卿微微颔首，身形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你好自为之。但愿下次见面，你我还非敌人。”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沙海重归寂静，只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