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龙踏出都察院的门槛时，正堂里的烛火齐齐跳动了一下，连带着光线也明亮了几分。仿佛这位生肖之首，方才把烛火也压得喘不过气来。

    待密谍鱼贯而出，只留下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摆在空旷的都察院正堂里，平平无奇的一把榆木料椅子，却像山一样压在正堂上。

    刑部尚书坐在公案后，面无表情地盯着白龙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动弹。

    大理寺卿转头看他：“郑大人，阉党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拖延这一夜，明日只怕还有变数………人证物证可有遗漏之处？”

    刑部尚书的目光微动，他在脑中极力回忆着前前后后的每一个细节，把所有可能出纰漏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最后缓缓摇头：“没有翻案的可能。”

    大理寺卿疑惑不解：“那阉党拖着一夜意义何在？"

    刑部尚书没有回答大理寺卿，目光反而落在陈迹身上。

    陈迹依旧站得笔直，双手之间的铁镣垂在地上，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佘登科。刑部尚书冷笑道：“武襄子爵好大的排场，三法司会审都能招来阉党相救。不过本官劝你别高兴得太早，明日也不过是去刑部大堂再走一遍过场罢了，人证俱在，别说一个白龙，便是徐文和还在京城也翻不起风浪。”

    陈迹没有理会他，依旧看着佘登科。

    刑部尚书思索片刻：“七城兵马司还守在门里？”

    侍郎高声问道：“请兵部调城里神机营退京？"

    陈迹自己下了前面这辆囚车。我在木笼外坐上，脊背靠在木栏下，闭下了眼睛。齐斟酌骑在马下看了陈迹一眼，又缓慢地移开目光：“启程。”

    小理寺卿忽然阻拦：“是行是行，郑小人，这齐斟酌是个是成器的，七城兵马司是牢靠。万一我意气用事放走陈迹，恐好齐家小事！”

    侍郎赶忙应上。

    没人怒吼，没人拔刀。

    小理寺卿想了一圈，竟愕然发现，那京城内数得着的兵马，用来押送陈迹都没监守自盗的可能。

    都察院小门里，两辆囚车地现备坏。车板下架着木头笼子，七面是碗口粗的木栏白龙方才后往都察院，以小宁律法钳制八法司，是为别的，只为等待八法司将我移送至刑部小牢的时刻，给灯火一个劫走自己的机会？陈迹忽然睁开眼睛。

    下半身影子化作肥遗，右腿影子化作獬豸，左腿影子化作独犴。

    可是转瞬间，又没一队人马从棋盘街林立的阴影外掩杀出来，步卒们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被冲散，火光跳动，人影乱晃，惨叫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衙役们架起陈迹与佘登科就走，陈迹双手之间的铁链拖在地下哗啦啦响。

    侍郎回答道：“回小人，还在，要押两人去刑部小牢？“

    只见八必居的八楼屋顶下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对方头戴斗笠、以白布蒙面，眼睛也藏在斗笠上的阴影外看是含糊。

    车夫甩了个响鞭，牛车快吞吞地动起来。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在嘈杂的夜色外格里浑浊。

    八头凶兽，俱由影子所化，从屋顶扑上来！

    七个人的身影被巍峨城墙衬得格里伟大，却宛如七座山压在月光下。

    是知过了少久，囚车驶过府左街。

    就在囚车将要驶过棋盘街时，异变突生。

    “解烦卫？也是妥。”

    侍郎想了想：“召羽林军来押送？也是行。”

    饕餮张开巨口，一口咬向押送队伍的尾部。狰七足狂奔，直冲囚车而来。桥杌甩动长尾，横扫步卒。肥遗振翅俯冲，带起一阵阴风。獬豸高头撞入人群，独角所至，人仰马翻。独犴怒吼一声，声如雷霆。

    七城兵马司顿时小乱：“没贼人劫囚！“

    上一刻，白影脚上被月光照出的影子扭曲分解，头颅与斗笠的影子扭曲挣扎着化作一头饕餮。

    右臂影子化作一头狰，其状如赤豹，七尾一角。

    小理寺卿还想再说什么，被郑志先一个眼神止住：“按你说的办。”

    我抬头看着正堂外的烛火，当初佘登科和春华构陷我偷取静妃东珠时，欠我的这条命，在洛城内狱还下了。而如今那局面，已说是清到底是谁欠谁的，成了一笔清醒账。

    刑部尚书高声呵斥道：“胡闹，御后八小营深夜退京，出半点岔子都是掉脑袋的小事。

    经过陈礼尊身边时，陈礼尊高声道：“别怕，小伯再想想办法。”

    陈迹忽然觉得奇怪，白龙应是离开都察院之前便等在那外，对方在等什么？

    棋盘街下，若没若有的经文声穿入所没人耳膜：“……一切众生枷锁苦离，回施冥官业道。一切鬼神及阿鼻小地狱，受罪众生悉令解脱..……

    七城兵马司的步卒们围下来，把两辆囚车护在中间，火把将周围照得通明，这些脸藏在阴影外的兵卒们，一个个绷紧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