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贾贵献计，鬼子定策

    晨光熹微，如一碗被稀释了三遍的米汤，勉勉强强洒在日军据点的土墙上。墙根下，几只母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个不停，仿佛在抗议这年头连下蛋都得提防汉奸偷摸。炊烟袅袅升起，混着劣质煤油与隔夜酸菜的味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幅“战争即生活”的荒诞图景。

    日军小队长龟田一郎端坐于办公室内，一手捧茶，一手翻阅一份名为《冀中地区可疑活动紧急汇报》的“机密文件”——实则由贾贵用半张糊窗的旧报纸、三滴墨汁和无限想象力拼凑而成，标题写得龙飞凤舞，颇有“革命浪漫主义”风范。

    “太君，您瞧，”贾贵弓着腰，活像一只刚从地里刨出红薯的田鼠，脸上堆满比伪军军装还褶皱的谄笑，“地道里的‘赤色分子’近来活动频繁，昨夜又有黑影出没，极可能是共党高级特工，身手矫健，来去无踪，连狗都追不上！”

    龟田一郎皱眉：“黑影？是不是又有人偷鸡？”

    “不是偷鸡！”贾贵急忙摇头，仿佛被踩了尾巴，“是……是那种会飞的黑影！落地无声，踏瓦无痕，能在墙上跑，一步三丈，跟壁虎成精似的！”

    “哦？”龟田眼神一凛，“莫非是忍者？”

    “比忍者还厉害！”贾贵拍马屁拍得行云流水，“那黑影，据王大油亲口说，还对他眨了眨眼，吓得他三天没敢出门，连小便都憋在裤子里。”

    “王大油？”龟田冷笑，“那个连枪都拿不稳、见老鼠都喊娘的懦夫？他的话也能信？”

    “可……可他还说，”贾贵趁机加码，“那黑影临走前，留下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贾贵必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悲壮：“太君，这不只是威胁我，这是在挑衅皇军的威严！再不行动，恐怕……连您的军靴都会被偷走，拿去当夜壶用！”

    “八嘎！”龟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三跳，“竟敢侮辱皇军！命令——明日清晨六时，全队出动，加大搜索力度！调集军犬小队，封锁所有村道、山口、地道入口！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哈依！”门口的日军士兵立正敬礼，转身去传令，步伐整齐得像是被驴踢过还坚持走正步。

    贾贵见状，心中乐开了花：成了！这下张春杰你们死定了！

    他赶紧趁热打铁，双手一拱，满脸崇敬：“太君英明！您这决策，真是……诸葛再世啊！”

    “诸葛？”龟田一愣，眉头拧成个“川”字，“什么的干活？”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忘了这鬼子不读《三国》！

    他脑筋急转，灵机一动，忙解释：“诸葛……是个中国人，挺有智慧，但——比您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像月亮比太阳，亮是亮，但还得靠您照着，不然连影子都投不出来！”

    龟田听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嗯，还算你有点眼力。诸葛……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奴才。”

    贾贵心里翻白眼：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嘴上却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太君说得对，诸葛就是个奴才，您是主子，连他祖宗八代都得给您磕头！”

    “很好。”龟田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贾贵，你这次情报有功，赏你半袋米，外加一瓶清酒。”

    “谢太君！谢太君！”贾贵激动得差点跪下磕三个响头，心里却嘀咕：半袋米？打发叫花子呢？早知道多编几个“飞天大盗”“地道幽灵”的故事了，说不定能换一整头猪！

    

    据点厨房，灶火正旺。

    两个伪军蹲在灶台边，一边啃着硬得能砸核桃的窝头，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明天要搜山了，连军犬都调来了，六条秋田，个个能咬死狼。”

    “可不是嘛，贾贵那孙子又立功了，说是发现了‘飞天大盗’，还说那大盗会轻功，踩房檐像走平地。”

    “轻功？我看是‘轻功’——轻得跟馒头似的，专偷贾贵的饭碗。”另一个嘿嘿笑。

    “嘘！小点声，他来了！”

    只见贾贵哼着小曲，手里晃着那瓶清酒，大摇大摆地走来，脸上写满了“我乃功臣”。

    “哟，二位吃着呢？”他得意洋洋，“太君赏的酒，要不要来一口？就一口，不醉人，只醉心。”

    “贾队长，您这酒……是用功劳换的吧？”一个伪军笑嘻嘻地问。

    “那当然！”贾贵挺胸，“我可是亲手把‘地道党’的活动轨迹画成图，献给太君的！那图，用的是防水油纸，连雨浇都不怕！”

    “哦——”两人拖长音调，“原来如此，怪不得闻着有股尿骚味，敢情是用王大油家的尿布画的？”

    贾贵脸一沉：“你们懂什么！没有我贾贵，你们连窝头都吃不上！明天搜山，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抓到张春杰，赏银十块！”

    “十块？”一个伪军叹气，“还不够买双新鞋，跑路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