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抚掌大笑：“妙哉！这位郎君好生聪明。”

    “下一题下一题！”阿芜用胯轻轻撞了撞沈出莹，笑道，“这题能解你得谢我。”

    “好嘞，下一题是：长安月，汴州月，双月同天不同圆。猜一字。”

    阿芜咂了咂舌：“什么双月同天？”

    闻言，先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朋！两个月字并排。”

    有人反驳道：“双月同在，岂为并列？”

    又有个头戴翠羽冠的娘子娇声道：“可是‘明’字，日月同辉呢。”

    店家道：“小娘子机敏，可错会了‘不同圆’之意。”

    沈出莹忽地想到什么，心头一震，暗道这灯谜好大的胆子！

    这迷底分明是一个“朕”字！

    长安月是指天子明堂之辉，而那汴州月……莫不是指去岁被贬汴州的端王？那“不同圆”二字指的是：天无二主，民无二主。

    难道是想暗讽当今圣上猜忌胞弟，将人囚在汴州？

    “大胆！”

    裴晟一声冷喝，檐上玄鹰应声俯冲而下，铁爪直取店家咽喉。那店家却冷笑一声，齿间猛地一咬。

    “咔——”

    裴晟身形如电，一步欺近，右手直接卸下那店家下颚。

    可依然晚了一步，店家已经口吐黑血，目光呆滞，俨然是一种死士。

    沈出莹一把将阿芜护在身后。四周人群尖叫四散，撞翻的灯笼点燃布幡，烧起了火。

    不祥之兆。

    裴晟按过梁冀的肩膀，在他耳侧道：“你去将此事告知丘将军，让今夜的金吾卫严加巡逻。还有，此事不要走漏出什么风声。”

    梁冀点头称是，闪身离开。

    裴晟递给近身的玄鹰一个眼神，那玄鹰将披风展开，覆在那店家尸首上。

    此时百姓众多，一旦骚乱，不知有多少妇孺会死在踩踏下。

    裴晟目光如剑，扫过骚动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勿惊。此贼乃朝廷通缉的犯人，潜伏多年，今日受我们计策而伏诛，实乃大快人心。”

    他抬手一招，两名玄鹰卫立即抬着担架上前，动作利落地将覆着披风的尸首移走。裴晟顺势从袖中取出一枚金令，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今夜西市所有摊贩，免去三日市税。”

    人群顿时哗然，方才的惊恐转瞬化作欢呼。裴晟又补了一句：

    “若有见此贼同伙者，报官赏钱十贯。”

    人群不再是受惊之马，在能保证自己安全无虞时，重新浸入节日喜乐中去了。

    阿芜被沈出莹护在身后，她握起面前人的手，在虎口上面轻轻一掐。

    沈出莹吃痛，低头下去，见阿芜仰着脸，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小声道：“女娃娃，那店家说他有神武陌刀，你说会不会藏在那口樟木箱子里？”

    沈出莹顺着望去，果见柜台后横着口包铁木箱，长约六尺，宽逾三尺，比一般武器箱大多，似口小棺材。

    箱盖与箱身严丝合缝，莫说锁扣，连道头发丝的间隙也无，浑然像个铁木浇铸的实心疙瘩。

    沈出莹半蹲身子，单手抚上去，摸不出什么不同，便将箱底翻上来。

    再一细看，箱底有个拳手大小的洞，颜色黑黝，边缘光滑似被什么反复摩挲过。

    沈出莹疑惑，正想着看清里面是什么，不知不觉间鬼使神差地伸手探了进去。

    “沈七。”

    裴晟的手钳住她手腕。沈出莹这才惊觉，自己手掌已没入洞中！

    洞内仿佛是活物口腔一般，传来“咕啾”地吮吸声，她手部触到层干燥皱皮，那皮子倏然蠕动着裹上来！

    沈出莹一阵头皮发麻。裴晟攥着她的手收紧，往外猛拽，洞内那道吸力也跟着猛涨。

    阿芜小脸煞白道：“不不不，别惹怒它。”

    裴晟眼神一暗。若此时放松，沈七整条胳膊会瞬时间吸进去，怕是要断臂；若是不放，腕部也要不堪重负。

    他分明察觉，箱中吸力随自己力道增减而变化，恰如钓鱼收线，松一分则进一寸，紧一寸则撕皮肉。

    沈出莹感到一阵恶寒，右手掐诀，手中银光凝出——问鹤！

    可同时，那木箱竟会似活物般察觉杀意，箱口吸力陡然暴增。一阵剧痛袭来，锯齿状的木刺密密麻麻地扎进手里。

    裴晟也不好过，他手攥的死紧，跟洞口卡住的地方已经勒地紫黑。

    “撒手！”沈出莹喝道。

    这一声喝令脱口，带着七分女音，还不等她慌张遮掩，手又被吸进去半分。

    “闭嘴。”裴晟紧紧蹙眉，青筋暴起道，声音从齿缝中溢出。

    一众玄鹰卫按刀而立，铁桶一般绕成一圈，无人敢上前。

    沈出莹忽地想起阴山雨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