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惩罚自然有道理，只是……”

    姜恒叹了口气，“夫人让姜晨日后再不踏入谢家军大门，这，是不是太过了？”

    “姜晨是谢家的外孙，他既然有那份心，夫人这岂不是相当于断了他的路了。”

    “他有心？”

    谢青禾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凌厉的眼神扫过姜晨，“他天资平平，入谢家军后不思努力，反而写信给夫君抱怨。”

    “之后跟同袍发生争执，便痛下杀手。”

    “他若不是谢家的外孙，夫君觉得，我父亲能容忍他踏出谢家军的大门？”

    这话，将姜晨的脸皮扯下来摁在地上摩擦，但也确实是事实。

    姜晨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放在身侧拳头死死的攥紧，昭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姜恒皱了皱眉，“夫人，姜晨他还小，日后夫人多多教导便是。”

    “姜恒！”

    自己的名字从谢青禾口中念出，姜恒的眉心猛然一跳，看了过去。

    “姜晨满周岁之后，你便把他抱到了前院，说姜家的嫡长子不该长于妇人之手。”

    “这么多年，他的衣食住行，启蒙授课，你不假于我手，他对我这个母亲，恭敬不足，亲近也不足。”

    “我想着姜家的继承人，杀伐果断一些也可，大丈夫是不该耽于小情小爱。”

    “后来你想让他习武，我让人给他找师父，又带他去北疆。”

    “如今你看见不长于妇人之手的继承人，是何模样了？”

    “……”

    姜恒脸色泛青，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谢青禾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觉得这一切好似不过如此。

    “姜恒，既然是你养大的孩子，那该如何惩罚，我不过问。”

    “夫人，你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谢青禾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姜恒，“我只打他，他为何做错，日后该如何行事？这其中缘由。”

    “你难道不该过问教导吗？”

    谢青禾失望，眼前的男人早没有了求娶她之时的心气儿，如今身居高位盘算的全是利益，丝毫不关心孩子的教养。

    “夫人所言极是。”

    姜恒还想哄着谢青禾，他转身看着姜晨，“先去祠堂跪着。”

    姜晨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夫人，你消消气，我已经罚他了。”

    谢青禾“嗯”了一声，起身，“日后关于管教姜晨的问题，我不会过问，老爷看着办便是。”

    “夫人，你是他的母亲，母子哪有隔夜仇的。”

    姜恒怎么肯让谢青禾放弃托举姜晨，他急忙拦住谢青禾，“若你还儿子的气，我让他给你道歉。”

    “不必！”

    谢青禾顿了一下，终究是说道：“他跟我不亲近，老爷不必勉强他。”

    “日后我虽然不过问他的事情，但是身为母亲该尽的责任我会尽到。”

    “老爷让姜南和姜源日后来给我请安。”

    说完她便要离开.

    “夫人当真要对姜晨如此绝情吗？”

    眼见算盘落空，姜恒撕开了遮羞布，“是不是夫人不想用谢家的资源培养姜晨。”

    “还是夫人不肯用谢家的资源帮扶姜家。”

    “姜恒！”

    谢青禾豁然转身，犀利的眼神撞进了姜恒那带着恼怒的目光中。

    姜恒没有退缩，眼神中带着怒意，好似谢青禾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半晌，谢青禾笑了，她嘴角勾出一丝嘲意，“若我不肯让姜家借光，如今老爷你怕还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吧！”

    “谢青禾！”

    姜恒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谢青禾，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从未跟他红过脸的枕边人竟然会说出如此嘲讽之语。

    这简直是把姜恒的自尊摔的一点不剩。

    “这就生气了？”

    谢青禾挑了挑眉，“你如今忝居高位，莫不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姜恒，这么多年，我对得起姜家，谢家不欠你的，别拿你儿子来绑架我。”

    姜恒见谢青禾要走，忍不住吼道：“谢青禾，你当真如此不顾夫妻之情吗？”

    “我这么多年对你如何，你难道心中没有数吗？”

    “我爱你至此，这么多年从未纳妾，身边只你一个人，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甚至连女儿的名字都是听你的，你还待如何。”

    “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守着你一个人过，你竟然如此对待我。”

    爱？

    谢青禾告诉自己不要跟他分辨对错，不要被他影响心情，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