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恒眸色微动。

    她扬眉，“傅少夫人当真是病糊涂了，云烟云雾，将人送去医馆！”

    云烟和云雾刚扶起裴瑛，可她却挣脱开来，向前迈了一步，直直的望向姜月恒。

    “七年前，莲华寺曾有一位下凡的观音童女，你可知晓？”裴瑛笑着，只是笑容却显的有几分僵硬。

    泪水蓄满眼眶，她声音悲怆，写尽了旁人读不懂的愁绪，“郑贵妃是如何进宫的，姜大姑娘当真知晓吗？难道她一个出身平平的官家女子，真能撞了大运，成为贵妃？”

    “七年前名震盛京的山神娶妻一案，姑娘可听过？怕姑娘不与我合作，山神妻子的悲剧，恐怕还会上演！”

    “傅少夫人！”姜云晏缓缓挡在姜月恒面前。

    他双手环着双臂呈戒备状，一张脸冷的骇人，语气也充斥着警告，“少夫人，慎言。”

    “云晏，让她说下去。”姜月恒从容的撑着下颌，瞳孔微微一缩。

    她示意云雾搬来凳子，让裴瑛坐下。

    裴瑛理了理有些狼狈的衣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少夫人，裴瑛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你应当知晓，傅家会对你们不利。你助我脱离苦海，我会成为你的助力，帮你一同灭了傅家，让振国将军毫无后顾之忧的回京，可好？”

    看向姜月恒的眼神，写尽了哀求。

    似是融了她前半生经历的风霜雪雨，那双眼睛，平静之中却尽显波澜。

    姜月恒并未回复，她声音冷淡，“先说说，你的筹码。”

    裴瑛眉梢微微蹙起。

    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有些艰难的闭了闭双目，压下浮上眼底的那抹哀婉。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

    “我根本就不是裴瑛。”

    少女半垂眼眸，微微沙哑的嗓音中揉了让人闻之心碎的悲哀。

    “傅家看中了裴家的财力，可裴家的女儿不想嫁进傅家，我便替了嫁。”

    “裴大人辞了官，举家搬迁。作为回报，裴家还给我留了一笔丰厚的财产，让我关键时刻得以保命。”

    “我本名程瑛。被傅家灭门的程家，就是我家。”

    姜月盈眼中瞬间沁出泪花。

    曾经，也是有人不嫌弃她的身世的。

    那时，所有的盛京贵女们都不爱跟她玩，说她是下贱的私生子。

    只有一个人，那个爱放风筝的阿姊，不嫌弃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的她，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还把自己最喜欢的风筝给了她。

    她说，希望自己能像这风筝一般，终有一日能越过重重阻碍，无拘无束。

    她们渐渐相知相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次看到阿姊的笑容，她都会跟着开心起来。

    当年的程家被抄了满门，那个阿姊，再未出现过。

    后来她才知晓，原来阿姊，是程家的小女儿。年纪尚小的她，得知程家出事的消息哭到几近晕厥。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天真浪漫，喜欢放风筝的阿姊。

    她是她生命里，第一道光。

    “姜大姑娘。”程瑛自嘲般的笑了笑，眼角滑落一滴泪花。

    “我要替家人报仇，灭了傅家满门！不仅如此，这也是……那个女孩的愿望。”

    “我知道一个人做不到。可我等了七年，盼了七年，忍辱负重了这么久才等到了你！你是我唯一的机会。”

    “有了这个把柄，您可以放心用我了吗？”程瑛面色毫无波澜，岁月早已将她痛入骨髓的悲伤磨灭。

    说出自己的身世和满门遭遇时，眼底已是一片凄然。

    姜月恒轻轻闭了闭眼睛，掩下心头的那抹复杂。

    她手掌缓缓攥紧，在掌心掐出一个个浅浅的月牙。

    姜月恒睁开双眸，看向程瑛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她温声道，“可以。”

    反正本来就是要对付傅家的，多一个人提供信息也好。

    大不了她做两手准备，万一程瑛反水，她也好及时转变策略。

    “咚……”

    窗外，传来钟响。

    姜月恒挑了挑眉，看向窗外。远处郑贵妇的卧房，仍旧灯火通明，安安静静。

    “什么时辰了？”她兴致缺缺，随口问道。

    云烟微微倾身，“姑娘，已经是子时了。”

    “子时……”姜月恒转头，看向房间内那盆开的艳丽的牡丹。

    那花儿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她的身边，看来她的人里，有二房安排的人。

    可她此次出行除了云雾云烟，就带了自小伴她长大的嬷嬷。

    “程阿姊，今夜你来之事，绝不会有旁人知晓。”姜月恒语气多了些轻柔。

    她看向云雾，“我身边这个丫头有几分功夫，待会儿让她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