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惊世骇俗，任何一个正常的决策者，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都不可能采纳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说法。

    而一旦决策失误，造成的社会恐慌和经济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就在指挥部陷入两难的死局时，中央的加密视频通讯请求，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军容，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老者，肩上那颗璀璨的将星，彰显着他显赫的身份。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学者，显然是来自国家最高科研机构的顶级专家。

    “张岳。” 老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现场情况，我已经通过你上传的简报了解了大概。现在，我需要你和王教授，用最直接的语言告诉我，你们的最终判断。”

    张岳看了一眼王立言，后者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报告首长！” 张岳立正，声音洪亮而决绝，“综合所有信息，我们有超过九成的把握判断，天府广场地下，存在一个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存在’！考古队成员李娟同志，通过对出土符咒和城市规划图的比对，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假设 ——”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李娟关于 “人造龙脉” 和 “喂养” 的恐怖推论，一字不差地、条理清晰地进行了复述。

    随着他的讲述，视频对面，无论是那位将星闪耀的首长，还是他身后的顶级专家们，脸上的表情都从最初的严肃，渐渐转为了凝重，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长久的沉默。

    “荒谬……”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摇着头，“王教授，恕我直言，这太…… 太不符合逻辑了。将古代的符咒迷信，与现代的城市轨道交通工程强行关联，这中间缺乏最基本的科学依据。磁场异常、电子设备烧毁，或许可以用未知的地质现象来解释。但‘养殖’、‘喂食’…… 这已经进入神话领域了。”

    “刘院士，” 王立言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老熟人 —— 中国科学院的副院长，“那我请问，‘邪祟遮眼’，用科学又该如何解释？我们亲眼所见，所有关于那个兽首的数字影像，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下被精准地、彻底地抹去了。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一种‘意志’的体现。一种‘它’不愿被我们看到的意志！”

    “或许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场，对数据存储介质产生了定向破坏……” 刘院士试图从科学角度强行解释。

    “那李娟的记忆呢？！” 王立言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张符咒，是她凭借记忆画下来的！如果那种力量能抹去照片，为什么不直接抹去她的记忆？！除非…… 除非它不是不能，而是不屑！又或者，它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它在…… 警告我们，同时也在…… 炫耀它的力量！”

    这番话，让刘院士哑口无言。

    是啊，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那个存在，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知道，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漠地注视着蝼蚁的挣扎，甚至不介意在蝼蚁面前，展露一丝自己那足以让世界倾覆的力量。

    “够了。” 视频里的首长沉声打断了争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不是进行学术辩论的时候。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王立言缓缓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按照李娟的推论，当地铁网络彻底成型，能量输送达到某个阈值时……‘它’将被彻底唤醒。届时，整个川西平原，乃至…… 更广阔的范围，可能会变成一片死地。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 十死无生的浩劫。”

    “如果我们采取行动呢？比如，强行停止地铁运行？”

    “我们不知道。” 王立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贸然切断‘食物’供应，会不会激怒它？让它提前苏醒？我们不知道。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我们既不知道它的爆炸时间，也不知道拆除方法，甚至不知道剪断哪根线会让它立刻爆炸。”

    死局。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我明白了。” 首长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透出军人特有的决断与狠厉。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就向死而生！”

    “张岳，王立言听令！”

    “到！” 两人同时立正。

    “我以最高紧急预案授权，现场一切行动，由你二人全权负责！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你们必须进入那个石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把那里炸开也罢，我必须知道，那扇青铜门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这才是最致命的！只有直面深渊，我们才有可能找到战胜深渊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