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体结构……” 赵刚咀嚼着陌生词汇，看了眼手中子弹，又看了眼屏幕上的恐怖干尸，第一次觉得自己十几年刑警生涯建立的知识体系如此苍白可笑。

    “除‘三异’，它们还有几个关键习性。” 青龙无视林风的卖弄，表情愈发凝重，“第一，畏光，尤其惧怕高强度紫外线和日光，所以几乎只在夜间活动，特别是阴气最重的子时前后 —— 这与武侯祠棺材上刻的‘避阳符’完全对应。”

    “第二，它们对‘生人气息’，也就是活人的‘阳气’极为敏感，百米范围内能像猎犬般通过嗅探气息锁定目标。这也是最初几名受害者都是夜间落单行人的原因。”

    “第三，也是最危险的 —— 尸气感染。” 青龙说到此处，连玩世不恭的白虎眼神都微微凝重。屏幕上出现一张新照片：一条人类手臂上有清晰咬痕，伤口不深，但周围皮肤已变成诡异黑色，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向上疯狂蔓延。

    “被它们咬伤或抓伤，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尸气’侵入体内。” 青龙声音低沉可怕，“初期症状是伤口发黑、剧痛、高烧不退。二十四小时内若得不到特制血清压制清除，尸气会彻底侵入中枢神经和大脑。”

    “后果呢？” 赵刚声音干涩。

    “后果就是失去自我意识，失去所有人类情感和理智，变成只知攻击活人、渴望血肉的‘行尸’。” 青龙顿了顿，补充的话语让会议区温度骤降，“或用你们易理解的词 ——‘半僵尸’。它们保留部分生前行动能力，却不再是人，而是‘秽物’的延伸，移动的感染源。”

    “那…… 李娟她……” 赵刚心猛地一揪，清秀脸庞与纸条上的绝望求救信号瞬间涌入脑海。

    “她很幸运。” 青龙说，“咬她的那只似处于‘幼生期’，注入尸气浓度不高。且找到她时未满十二小时，我们已注射血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仍需观察。”

    得知李娟无事，赵刚紧绷的神经稍松，却立刻意识到更恐怖的问题：“十二个失踪者…… 除了李娟，剩下十一个人呢？”

    空间陷入死一般寂静，林风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了。

    王教授痛苦闭眼，端茶杯的手抖得更厉害 —— 他想到了武侯祠考古队里莫名失踪的年轻队员。

    青龙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 已经太晚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三柄千斤巨锤砸在赵刚心上。他仿佛看到十一个破碎的家庭，听到家属绝望的哭嚎。“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公开！？” 赵刚猛地站起，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青龙，压抑整晚的怒火终于有了爆发迹象，“若早点发布预警，让市民夜间不出门，至少…… 至少能避免更多人遇害！”

    “公开？” 林风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转过椅子第一次正视赵刚，眼神里的轻蔑变成赤裸裸的嘲讽，“赵警官，你在用凡人的治安逻辑指导我们工作？你知道公开意味着什么吗？”

    他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文件：“意味着整座城市数千万人会瞬间陷入末日恐慌！踩踏、暴乱、冲击政府机构！社会秩序二十四小时内彻底崩溃！你知道处理这种级别的社会动荡要付出多大代价吗？”

    他又调出复杂的金融模型与资产评估图表：“更别说经济损失！股市崩盘、资本外逃、金融系统停摆！我用局里顶级‘天机’系统推演过，一旦公开‘秽物’存在，蓉城乃至整个西南地区经济会在一周内倒退二十年！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林风声音愈发激昂，指着赵刚训斥：“我们 749 局的宗旨是暗中处理‘异常事件’，维护凡人世界‘表层稳定’！这是平衡！为绝大多数人的安稳生活，牺牲少数人是必要代价！你一个连我们资金如何通过上百个离岸公司和加密货币渠道流转都看不懂的基层警察，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们的决策？”

    “去你妈的平衡！去你妈的代价！” 赵刚怒火彻底点燃，一把推开椅子，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摩擦声，双目赤红盯着林风，“人命！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屏幕上冰冷的数据！不是你金融模型里的变量！你嘴里的‘少数人’，对他们的家庭来说就是全世界！”

    “你……” 林风被赵刚骤然爆发的凛冽煞气震得后退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却没能说出话。

    “够了！” 青龙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似有特殊力量，瞬间压制剑拔弩张的气氛。众人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他身上。他深深看了赵刚一眼，眼神无责备，反而多了丝复杂的欣赏，仿佛透过眼前人看到久违的特质。

    “林风，坐下。你的话太多了。” 林风不甘瞪了赵刚一眼，攥紧拳头却不敢违抗，重重哼了一声坐回位置，椅背靠向椅背发出沉闷碰撞声。

    青龙缓步走到赵刚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似在传递力量：“赵刚，我理解你的愤怒。事实上，这份愤怒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他转身望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