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对你的打击很大。749……咳，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李娟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听出了王立言话语里的言不由衷，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对某个代号的忌讳，更联想到了此前被刻意隐瞒的武侯祠棺材信息。

    “老师，”李娟的声音压得很低，“您……也觉得那只是一场……噩梦吗？包括武侯祠出土的那些东西背后的疑点，也都是我的错觉？”

    王立言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他听出了女孩声音里的不甘与怀疑，知道她没有信，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在怀疑那个被强行灌输的“真相”，甚至注意到了棺材背后的异常。

    他沉默了良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小娟，”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有些历史之所以被掩埋，是因为它太过沉重。挖掘，未必是好事。有时候，遗忘，才是一种保护。”

    “可是，老师！”李娟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历史的真相不容篡改！我们是考古学者，我们的职责就是还原真相！哪怕那真相再残酷、再血腥，它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吴三最后写下的那四个字，还有武侯祠棺材里藏着的秘密……”

    “够了！”王立言低声喝止了她。

    他不是在责备，而是在保护——害怕这通电话正被某个未知的存在监听着，更害怕女孩因执着于真相而陷入危险。

    “李娟，听我说。”他的声音放得更缓更沉，“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被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困住自己。好好生活，忘了地宫，忘了《镇尸录》，忘了武侯祠的那些疑问，忘了……一切。算我……算老师求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娟能听到王立言声音里的疲惫与哀求，知道老师不是在骗她，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可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当她亲眼看到那些“活尸”，亲手触摸到那本被篡改的典籍，当“尸往西北去”那四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当武侯祠出土棺材的疑点反复在她心头盘旋的时候，她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我明白了，老师。”良久，李娟轻声说道，“我会……‘好好休息’的。”

    她特意在“好好休息”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王立言听懂了——他知道这个最得意的学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保重。”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立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李娟也缓缓放下了电话。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王立言的电话像一块试金石，试出了749局那无处不在的压力，也试出了他们这些幸存者内心深处共同的、不愿屈服的信念。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师也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那份残存的真相。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桌上的资料。

    “尸往西北去……”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四川盆地一路向西北——那里是青藏高原，是河西走廊，是塔克拉玛干……是那条古老的、充满无尽传说与秘密的丝绸之路。

    奥雷尔?斯坦因的《西域考古图记》，记录的正是那片土地上被黄沙掩埋的无数古国遗迹。

    楼兰、尼雅、丹丹乌里克……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形。

    ……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青城山。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行走在通往后山的崎岖幽静山道上。

    正是悄然离开蓉城的老张。

    他没有走游客常走的正山门，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当地采药山民才知道的隐秘小径。

    月光如水，洒在林间，将树影拉得斑驳陆离，如同鬼魅。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夹杂着不知名的鸟兽夜啼，更显得此地幽深而神秘。

    老张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稳定。

    他的呼吸与这山间的风、林间的涛仿佛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他体内的尸气，在这座道教名山醇厚灵气的滋养下，似乎被压制了几分，不再像在城市里那般躁动不安。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的方向。

    在那里，云雾缭绕的绝壁之上，有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观星台。

    相传，那是汉代天师张道陵创立天师道时，夜观天象、感悟天地至理的地方。

    那里，将是他未来三年清修问道的道场，也是他与那延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