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反复问我你有没有和王立言来往，有没有藏关于红棺材的资料……后来……后来他们就撬开了那块砖，把……把那个U盘拿走了……”

    “他们警告我，如果我敢告诉你，他们就……他们就对妞妞下手……”

    妻子后面的话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无法听清。但赵刚已经全都明白了。

    “啪嗒。”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浑身冰冷、无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唯一的证据没了。

    他用来对抗整个世界的最后一颗子弹，在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之前，就已经被敌人从枪膛里悄无声息地取走了。

    就连王立言那边，或许也会因为他的失败，陷入更深的困境。

    他再也无法公布真相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被掩埋的冤魂、还有等待真相的王立言……他终究还是辜负了他们。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建国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刚，缓缓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赵刚同志，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在赵刚的耳边盘旋，“有些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只是在维护一种必须存在的‘秩序’，包括让武侯祠红棺材的秘密永远沉睡。”

    “忘了它吧。忘了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也忘了王立言和那些红棺材。从今天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好好陪着你的家人——这是对你，也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不再看赵刚一眼，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摆了摆手：“我们走。”

    三个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同样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门被轻轻带上，整个世界仿佛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像。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开始一盏盏亮起，将天空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然而，这一切的繁华与喧嚣，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一张早已编织了无数年、笼罩了整个国度甚至……整个历史的天罗地网。

    而他，不过是那张网上一只不自量力、试图挣扎的飞虫。

    最终的结局，只有被吞噬、被消化，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