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六章 铜线圈里的春天  重生六零:从废品站走出的军工大佬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拾他的“百宝箱”。

    听完情况,老头沉吟了半天,没看数据表,也没问海况,而是弯腰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灰扑扑的沙子。

    那是戈壁滩上最常见的沙子,每一粒都被风吹得浑圆。

    “混三成沙进绝缘漆。”老罗把沙子倒在掌心,“那种地方,潮气是无孔不入的。你想堵是堵不住的,得让漆里有‘骨头’。沙子不吸水,能在漆层里撑起微小的气室,潮气钻进去就被锁在气室里,进不到线芯。”

    林小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是……也是以前的经验?”

    老罗把沙子包好,递给通讯员:“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五九年冬天手指头冻僵了,师父把我手塞进刚炒热的沙窝里,那热气顺着毛孔就往里钻。既然热气能钻,湿气也能钻,那就用沙子给它造个迷魂阵。”

    我看了一眼林小川:“听见没?这就是咱们的数据库,长在脑子里,梦里都能调出来。”

    黄昏时分,红星厂的大喇叭响了。

    全厂三百多号技工,加上刚来的那一批上海女工,黑压压地站在大操场上。

    我没拿那些花里胡哨的图纸,也没念冗长的动员稿。

    面前的木桌上,只摆着三卷铜线。

    一卷是暗红色的,上面还带着点褐色的斑点,那是渤海湾试制时,工人手指磨破蹭上去的血迹,早就干透了。

    一卷泛着绿光,那是海南椰林里那一卷,吸饱了汗水和海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

    最后一卷,表面粗糙不平,甚至嵌着细小的沙粒,正是老罗前两天在风暴里绕出来的“戈壁嵌沙线”。

    “这三卷线,不是废品,也不是样品。”我拿起那卷带着血迹的铜线,对着夕阳举起来,“这是咱们厂的路标。”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

    “从今天起,红星厂设立‘手感认证制’。”我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以后不管你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也不管你是几级工,想上岗摸关键件,先过这一关。”

    “怎么过?”我指了指那三卷线,“把眼睛蒙上,用手摸。什么时候你能摸出哪卷是血沁进去的,哪卷是汗喂出来的,哪卷是风沙吹硬的,你就算出师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老罗,你上来。”

    老罗有点局促地搓着手,被林小川硬推到了台前。

    台下不知是谁起的头,突然有人拿起手里的工具,轻轻敲了一下旁边的护栏。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当!当!

    咚——咚——

    先是几个青年组的小伙子,接着是老技工,最后连那些刚来的上海姑娘也跟着拍起了手。

    这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在戈壁滩的黄昏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夜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找了个那种装炮弹引信的旧木盒,垫上红绒布,把那三卷铜线小心翼翼地并排嵌了进去。

    合上盖子前,我忍不住又摸了摸胸口那个挂着的、1963年的废旧铜线圈。

    那上面的温度和我体温一样,仿佛这几十年的光阴都被锁在了这个小小的圆环里。

    “师父,春天到了,铁也该发芽了。”

    我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

    那里,白天刚栽下的几排胡杨树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没人知道,在那棵最粗壮的树苗根部,一截不起眼的铜线正悄然埋入解冻的春泥。

    远处的一号车间依旧灯火通明,那是这片荒原上唯一不灭的星光。

    那里,无数双粗糙的大手,正将这种名为“渤海工艺”的魂魄,一圈一圈,死死地绕进共和国新生的钢铁血脉里。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

    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那份从北京加急送来的特殊考卷,这会儿正静静地躺在未通电的装配车间里,等待着这群刚刚被唤醒了“触觉”的年轻人们,去解开第一道真正的难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