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重阳宫静养渐康复，旧识来访话当年

    重阳宫的偏殿被打扫得窗明几净，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杨过靠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药草图谱，脖颈处的毒纹已淡成浅粉色，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程英坐在对面的小凳上，正用银簪小心地挑拣着药材，案几上摆着晒干的冰魄草、金银花和薄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薛神医说这几味配在一起，泡澡能去根。”程英将挑好的药材包进纱布，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稀世珍宝，“等下烧好了水，你泡上半个时辰，保管身上那点沉疴都能散了。”

    

    杨过合上书，看着她鬓角沾着的药粉，伸手替她拂去：“辛苦你了，这几日没睡好，眼下都有青影了。”程英脸颊微红，低头避开他的手：“谁让你是病人呢，总得有人照料。”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是脚步声踏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杨兄弟在吗？听闻你好些了，我来送点新采的野蜂蜜！”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的是耶律齐，身后跟着完颜萍，两人手里都提着篮子，里面装着蜂蜜罐和一叠刚蒸好的桂花糕。“耶律兄，完颜姑娘，快请坐。”杨过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被耶律齐按住：“躺着别动，你这身子还虚着呢。”

    

    完颜萍将篮子放在案几上，笑着说：“前几日在襄阳听说你们跟星宿派交手，可把我们急坏了，这不，耶律齐非说野蜂蜜能补气血，一早拉着我去后山采。”她打开罐子，琥珀色的蜂蜜透着光泽，甜香瞬间漫开来。

    

    程英赶紧沏了茶：“多谢你们特意跑一趟，快尝尝新沏的雨前龙井。”耶律齐喝了口茶，看向杨过：“听说毒蝎娘子被抓了？那婆娘当年在蒙古军营就不安分，专搞些下毒的勾当，没想到跑到中原来了。”

    

    杨过点头：“多亏郭大侠和薛神医，不然还真难对付。说起来，耶律兄怎么会认识她？”

    

    耶律齐放下茶杯，神色沉了沉：“早年随父在蒙古大营见过，她那时跟着丁春秋的徒弟混，用毒针伤过不少咱们汉人的将士。后来听说她叛了师门，没想到藏到了终南山。”完颜萍补充道：“不光是她，蛛老也不是好东西，当年在驿站做过眼线，坑了咱们不少粮草。”

    

    程英听得咋舌：“原来都是有旧怨的，难怪下手这么狠。”

    

    “可不是嘛。”耶律齐拿起一块桂花糕，“不过现在好了，一锅端了，也算除了个祸害。对了，杨兄弟，你这毒刚好，可别大意，我带了些鹿茸片，让程姑娘炖汤给你补补。”他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个小锦盒，里面是切片的鹿茸，泛着油光。

    

    杨过谢过收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道长怎么样了？昨日忙着收拾残局，没顾上问。”

    

    “王老道精神着呢。”耶律齐笑起来，“早上还在演武场打太极，说是要教弟子们一套新的养生拳。他说多亏你那冰魄草，不然他那老胳膊老腿可扛不住毒蝎娘子的子午针。”

    

    完颜萍也跟着笑：“何止啊，他还念叨着等你好了，要跟你讨教剑法呢，说你那日在旧坛用的‘越女剑’招式极妙。”杨过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瞎比划罢了。”

    

    程英在一旁插话说：“王道长还说，等大家都养好了，重阳节一起去登高，他做东，请咱们吃重阳糕。”耶律齐立刻应和：“好啊！到时候我带两坛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阳光慢慢移过案几，照在四人脸上，暖融融的。药香混着茶香、蜜香，还有桂花糕的甜香，在偏殿里缠成一团温柔的气息。杨过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旧识，又看了看身旁低头摆弄药材的程英，心里那点因伤病而起的郁气彻底散了——原来康复的滋味，不只是身体轻快，更是被这些热乎乎的人情裹着，连日子都变得甜了起来。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耶律齐和完颜萍起身告辞，临走时耶律齐还不忘叮嘱：“泡澡的水别太烫，记得加两滴米酒，活血！”杨过笑着应下，程英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手里多了片耶律齐塞给的野山楂，红彤彤的，像颗小果子。

    

    “快泡药浴吧，水该凉了。”程英将山楂递给他，“先含着开胃。”杨过接过，含在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来，跟心里的感觉正好相配——有点甜，有点暖，还有点说不出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