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之上，雅典娜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

    那双原本充满了智慧与傲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暴怒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央，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衫老者。

    输了。

    在最引以为傲的智慧领域，被一个凡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哲学思想，击败得体无完肤。

    这种羞辱，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让她难以忍受。

    “很好。”

    雅典娜的声音不再清亮，而是变得沙哑低沉，如同乌云压顶。

    “既然你们喜欢‘顺势而为’……”

    她缓缓站起身，神力不再凝聚于一点，而是向整个神权风暴的领域无限扩散。

    “那就让你们，再也无‘势’可顺！”

    她放弃了。

    放弃了所有精妙的破解，放弃了所有智慧的对决。

    她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

    消耗！

    “奥丁！阿赫摩斯！”

    雅典娜的神念横扫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联手！将神力注入风暴，提升整个领域的压强！我不要破阵，我要碾碎他们！”

    北欧神系的阵营中，神王奥丁闻言，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手中的永恒之枪指向前方。

    埃及神系的方尖碑上，大祭司阿赫摩斯权杖顿地，浓郁的死亡神力化作黑色的流沙，融入风暴。

    轰隆隆——！

    【永恒风暴】的形态，变了。

    它不再是那个试图寻找阵法弱点，进行重点攻击的能量漩涡。

    它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充满着混乱规则的“绞肉机领域”！

    雷霆、死亡、神罚……所有狂暴的力量不再凝聚成束，而是被均匀地打散，分布在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对场内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持续性的“腐蚀”！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从大明水师每一艘战舰的护盾上传来。

    那不再是猛烈的撞击，而是如同强酸泼在钢铁上的持续侵蚀。

    蓝色的能量护盾上，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黯淡。

    【九龙锁江阵】仍在运转。

    刘伯温依旧能引导那些最强大的能量洪流，让它们互相冲撞消耗。

    但这种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处不在的“领域光环”式的伤害，他却无法完全隔绝。

    就像人可以躲开拳头，却无法在毒气室里不呼吸。

    “报告总指挥！”

    一名身穿大明飞鱼服的后勤官，脸色煞白地出现在秦川面前，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启禀总指挥！按照目前能量护盾的消耗速度，我们……我们最多还能维持两小时！”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

    “船体结构强度正在被规则之力持续削弱，预计三小时后，就会达到解体临界点！”

    两小时！

    三小时！

    冰冷的数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川猛地看向阵法中央的刘伯温。

    老先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他握着羽扇的手，不再像之前那般稳定，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维持如此庞大的阵法，并且要根据瞬息万变的能量流向进行毫秒级的微调，对他心神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秦川能感觉到，刘伯微的推演速度，已经开始下降了。

    “呵呵呵……”

    一个苍老而充满“智慧”的声音，从北欧神系的阵营中悠悠传来，响彻整个擂台。

    是智慧巨人，密米尔。

    他那颗被奥丁珍藏的头颅虚影，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华夏的智者，你的阵法确实精妙，它就像一根完美的杠杆，让你用微小的力量，撬动了我们庞大的神力。”

    “但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密米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杠杆，是会磨损的。”

    “现在，我们不再与你比拼撬动的技巧，我们只是在单纯地……磨断你的杠杆。”

    “看看是你先撬动宇宙，还是你的杠杆先一步断裂。”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华夏众人最担忧的地方。

    “啊——！”

    一声绝望的惨叫，从盟友舰队的方向传来。

    一艘体型较小的护卫舰，它的能量护盾在持续的腐蚀下终于破碎。

    紧接着，那艘船的金属外壳，就像被风化的岩石，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齑粉，飘散在虚空中。